他缓步走向辉煌壮丽的府邸,走向敞开的朱红大门前,仆从与侍卫环绕的四人。
谢母站在中间,由谢父搀着,眼含期待,还带着一丝拘谨。谢父在左边,空出的手朝他招了招。右边的女子,眉目与他相像,好奇盯着他,眸中没多少热切。再右边的男子,冷峻的眉峰维扬,嘴角带笑,却不掩饰眸中厌恶。
他垂眸一瞬,又很快看向几人,嘴角带笑。眼前这位代替他在这里生活了十几年之人,并不像养他至十岁,而后再无踪迹的吴母。
他收起伞,整冠肃容,朝谢母谢父深深鞠躬,“母亲,父亲!”
“好!”谢母欣慰应下,“往前的日子苦了你,以后我们会好好待你。”
谢父伸手扶住他,向他介绍站在谢母右边的两人,“一位是你的弟弟谢桉,一位是你们的幺妹谢灵,往后你们妹兄三人好好相处!”
谢母微微侧头,与谢桉、谢灵介绍,“这是你们的兄长谢栩,他初来乍到,你们多照顾些他。”
谢桉认真应下,眸中厌恶,因为母亲的偏心,比方才更胜一筹。
谢灵无聊撇嘴,谁要和个什么都不懂的人玩。
“谢灵,”谢母严肃道,“你已及笄,年岁不小,别一心只想着玩,否则我如何放心把谢家交到你手上?”
谢灵声音平淡,“知道了。”
他藏住眼中晦暗,与二人打过招呼,抬头望望天,不适地搓搓被雨打湿的手臂。
谢母注意到,眉心微蹙,看向小达,“你如何让公子自己打伞?”
小达碎步跑过来,低着头,有口难言。
“母亲,这不怪他,是我要自己撑的,您莫怪他,”他赶紧解释。
“这十八年,委屈你了,以后我们会好好补偿你,你也要慢慢适应这样的生活,”谢母没再追究,眼里闪过一丝愧疚,斜向小达,“还不拿过公子的伞?”
小达应声,转向谢栩,伸出手,“公子,伞给我吧!”
“知道了,母亲,”谢栩感激一笑,递出伞。
谢父走出一步,拍拍他的肩膀,“雨越下越大,我们快些进去吧!”
一行人走进府邸,仆从与侍卫步伐整齐划一,转身跟在五人身后。
谢栩被安排在三进院往西,与谢桉规格一致的院子。
谢父大致给他介绍府邸的规格,指向院门上的牌匾,“西栩院与西桉院都属西院,只有你们兄弟二人居住。东院为你妹妹的院子,我们平日不在家,你有事可以去寻他们。”
谢栩应下。
谢桉与谢灵对视一眼,一个厌烦,一个不耐。
谢栩没错过两人的动作,没看见一般,由着父亲为他讲。
一炷香时间后,谢父轻咳,“大致就是这样,这几天先由小达带你熟悉熟悉。”
他行了个郑重的谢礼,“多谢母亲父亲,为我操劳!”
谢母满意点头,“你们去做自己的事罢,到点来吃晚饭即可。”
两位长辈走后,谢桉与谢灵收起在母父面前乖顺的样子,谢灵一脸瞧不上,“不管有事没事,都别来烦我。”
说完,怕沾上什么脏东西一般,匆匆走开。
谢桉上下打量他一番,“收起你乡下学来的小家子做派,京中最烦的就是表面一套背后一套。”
显然,他下马车后一系列刻意为之,都被看出来。
他蹙起眉,黯然神伤,“我初来乍到,行事不准,多有得罪。”
谢桉翻个白眼,再纠缠下去,传到母父耳里,就是他刻意刁难。他没再搭理,径直走回自己院落。
谢栩望着他的方向,双手交握,很是不知所措。
小达顺着他的视线,轻叹一声,安慰道:“公子别太难过,小姐与桉公子性格如此。”
后几天,谢栩跟着小达熟悉谢府,又出门熟悉云京。他与谢父谢母,也不再那么生疏。
但答应好的认亲宴,迟迟没定下日期。
他想过很多,却知道自己不该着急,没找母父问。
一日晚膳结束,谢母与谢父将三人叫到书房。
谢母拿起婚书,洒金赤泥,朱砂小楷在并蒂莲间蜿蜒。她打开,落在上方宋元贞的名字与后边空白之处。
不知是巧合,还是扶摇帝察觉什么。当时定下婚约,此处并未写上谢桉的名字。
她眉宇间疲惫不堪,“宋家与我们的婚约,事关重大,但她们迟迟没有表态,便是希望我们给出个满意的回答,你们有什么打算?”
谢灵闻言,知道此事与自己没关系,倒了杯茶,一副看好戏的神态。
谢桉心头一紧,连忙跪下,“既然母亲、父亲未赶我出门,此婚事也是许给贞贞与我的,为何不按照原来的流程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