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奖学金评给优秀的学生，什么叫占名额？这不仅是钱还是荣誉，一种优秀的证明，能让你简历大放光彩。”

“我也不追求荣誉，也不优秀，不用证明。”

“你等着下学期校招被其他人比下去吧。”大三这年是老师最后一次劝姜澄雨报名参加评选，他恨铁不成钢丢下句狠话收尾。

马上到来的大四秋招实际情况却不如老师所说。没有谁把谁比下去，大家在各自的能力、规划等方面与合适的企业进行匹配，姜澄雨拿到了很多与她匹配的offer。

毕业去向倒和老师讲的在外界看来一致。经过慎重考虑，姜澄雨放弃了那些和她专业更对口，看上去也更拿得出手的影视大厂offer，选择了一家培养艺人起家的娱乐公司。年轻难免天真，她的理由也确实天真。

大公司的项目需要权衡的太多，产出的剧虽都能保住下限，但能触碰上限的仍是少数，起码在言情赛道，那几家公司近年来都少有能打动她的作品。这家娱乐公司的影视部门虽然成立不久，但目标是用剧抬人，会尽力挖掘好的剧本，不限题材，也会尽力呈现好的效果，以剧口碑为第一要义。

可惜故事结局也天真般落俗，姜澄雨一身热血扎进公司，部门却在她入职半年后被优化。公司办的上一届选秀有了水花，让选秀成为新的重点项目，投资大到其他部门都要让路，影视部门在这个过程中以低回报为由直接解散。姜澄雨被调到人员紧缺的艺人经纪部门，接手了一位选秀刚出来的新爱豆。

这爱豆在成团夜卡位落选，唱歌很有天分，跳舞差了些，是个沉稳努力的女孩，公司安排了solo出道。姜澄雨没有在转岗后马上离职是为了待够一年攒工作经验，但事关别人职业生涯，她还是做得尽心尽力，把艺人当朋友照顾，陪她训练陪她熬夜，帮她去谈商务合作和各种舞台资源。

上一次姜澄雨忘记明星属性就是让艺人多穿了件外套。

“裙子？！”合约里没有对穿着的要求，主办方却临时要让艺人穿上裙子。姜澄雨想也没想拒绝：“现在外面只有2度，不可能穿裙子。”

“不穿不让上台，你看着办。”

舞台上男艺人正穿着皮草外套飙高音，姜澄雨却在后台抱着件连袖子都没有的红裙问女艺人怎么想。没能好好保护孟如苇的那种无力感再度袭来，她劝艺人不要答应。

“可是我第一次参加这么大的音乐节，我想上台，姐。”

外面听众的呼声在这个快要结束的冬天像报春鸟一般，给人带来春的希望，却也像沙漠里的海市蜃楼，成为不愿回头的诱饵。

姜澄雨打电话给组长，得到的回复符合她对公司的猜想：听主办方的，你帮她是害了她。

我们可以有下一次音乐节，我们可以在事后找公司帮维权，这些话都因组长的回复成为空谈。姜澄雨最终尊重了艺人的意愿，她只问她，愿不愿意在裙子外面披件外套。

当天晚上艺人以红裙黑风衣的造型上了热搜，姜澄雨用有着浮夸吊坠的项链代替系扣，把风衣的第一颗纽扣两边固定住，在主办方“善良让步”下把多了件外套的艺人送上了台。

热度正面发酵，夸艺人找对了适合自己的路子，红裙明媚黑衣冷艳，项链巧思相得益彰，是对待音乐节用心的证据，也是艺人珍惜每一份工作的证明。

凌晨姜澄雨被公司警告不能再有第二次这种自作主张的行为，她却忙着和祁蕴礼感叹，证明艺人用心工作的不是每次贡献高水准的歌唱舞台，居然是服装。

让姜澄雨比较意外的是大部分粉丝的反应，能感觉到她们的爱是真心。

“粉丝不在乎C位哦，只要小于坐得更舒服就好，期待小于比赛发挥！”附的图是于馥两次直播状态的截图对比。

镜头移走期间经纪人来找过于馥，大意是说要和他们商量让她等会坐去C位，被于馥拒绝了。大头这种人开赛前能让就让着点，而且她坐去C位会更不舒服，她已经答应了祁蕴礼的提议，要去边上踏实坐着。

团队知道会被做文章，提前跑去和大粉打好招呼，想掌握大体风向。没成想正好和粉丝的诉求撞上，她们都看得出于馥坐得不舒服，直播间隙一直让工作室多考虑艺人感受，该加凳子加凳子。所以换了座位的画面一出来，她们比起什么C位更多的是松了口气。

“无礼对女朋友占有欲太大了吧，都不让于馥挨着别人”

“别管绯闻是不是真的，反正他俩很有cp感谁懂”

有cp感的两个人往往不是一对。这说法还是姜澄雨的大学舍友告诉她的。

“你俩真没点什么？”

姜澄雨第三次回答关于这位经常来学校找她的帅哥和她之间的情感问题：“没有。”

“好吧，也能理解，你俩是有点不像情侣。”

“…？为什么，我俩看着很不搭吗？”姜澄雨难得主动延续这个话题。

“就是看着太搭了所以不是真情侣。你见过多少校花校草正好是一对的？那种活动里站中央的看着最般配的两个人一般私下都有和对方截然相反的对象。”

“你哪来的这种结论？”

“嗑cp嗑的。我已经嗑be了五对有余，娱乐圈里那些真情侣经常是看上去不搭噶的，而我们觉得很有cp感的都互相没意思，”舍友说得斩钉截铁，俨然被rps伤透，她追着加快了步伐不乐意听的姜澄雨继续论证，“真的！你信我！”

随着比赛开幕时间临近，衍生号的直播也来到尾声，最后一个环节是平常战队选手没有的，主持人莫名问起他们有没有亲朋好友来到现场观赛。

迷你麦克风从左边传到中间，说到圈内人，他们提起一些会来现场的游戏主播，说主播们都是一体的，有他们打气一定要好好打，证明主播圈的实力。说到圈外人，他们频繁用上“女朋友”“兄弟”、“老婆”“哥们”等代词，不知不觉把他们人际关系中的女和男划为了两类。

于是在三人说完轮到祁蕴礼时，他的用词让现场的人在前面的对比下微妙地觉出不对——朋友。再正常不过的一个词，却让主持人在大头他们明显起哄的氛围下顺着多问一句：“是什么类型的朋友呢？”

“好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