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知道就让我爸送了。”
导航上关于封路的指示标得不够完整,他们一路跟着导航绕路,在有的路口还要被拦住让拐弯。
“你爸绕完这些路再去机场肯定迟到了。”
时间在他们的奔驰下来到九点多,两人终于来到能看见那所学校的十字路口对面,发现一街之隔,他们竟然过不去。
姜澄雨彻底意识到她对这件事做的准备有多不充分,查封路通知时只草率地核对了地址标注的路,完全不知道学校的对面、背面又是什么路,也没提前确认去的路上要走什么路线,七绕八绕下来到了这。
沿途每个路口都只有一个选择的方向,要折回去重新走就等于回家从另一个方向重新过来。回去40分钟,另一条路再过来估计也要30分钟起步,更不用说这个半路上任的电动车能不能续航到那时候。
人总要为自己的轻率买单,姜澄雨自认活该而非倒霉,没能参成赛怪不了别的,纯粹自己的问题。
“走吧,我请你吃东西,你刷个牙就出来了肯定没吃早饭。”
“确定不折返了?”姜澄雨浑身上下写满遗憾,祁蕴礼不确定地又问了一次。
“现在快九点半了,我们再回来十一点能到都够呛,人这封路还只封到十一点呢。”姜澄雨把刚刚提前拿出来的文稿重新放回书包,临了又看了它们一眼,“以后还有机会。”
祁蕴礼手快拦住姜澄雨放回去的动作,把稿子拿了过来,他扫一眼上面的内容,竟读了起来。
标题刚念完时姜澄雨还以为他要打趣她,正要拦,听见祁蕴礼纂改台词:“我是来自桉市一中高二1班的祁蕴礼。”
姜澄雨继续听了下去,就听祁蕴礼用毫无感情的平淡语气念出她写得斗志昂扬的字句。
“你这念得不对,一点感情都没有。”
“不然?”祁蕴礼让姜澄雨给他做个示范。
“舍小我,”姜澄雨早把稿子背得滚瓜烂熟,她精准定位祁蕴礼念到了哪,“谱写别样的青春乐章。”
“哦。”
“成大我,奏响激昂的爱国强音。”
“啧,”姜澄雨再次打断,“你是机器吗?别告诉我初三那次你被选去国旗下演讲就用的这个语调。”
“对啊。”祁蕴礼答得理所当然。
“你这叫演讲吗?连朗读都不算,听好了啊,”姜澄雨把新的一句又给祁蕴礼演示了遍,“你来。”
秋天的太阳远远地挂在马路那边,时不时地从他们的侧面打来几束刺眼的光,两人站在树下反倒成了遮阳的人形立牌,替另一侧的一丛丛枝叶挡了些阳光。
可能是出于这个原因,祁蕴礼学着姜澄雨抑扬顿挫地一句一句念,竟觉得她太过耀眼,比燥热的柏油路亮,比晒透的香樟叶亮,比什么都亮。
两人在商场吃吃喝喝把时间消磨到十一点,准时过马路去学校里闻了闻比赛结束的尾气。
“同学,我们这次比赛的到场率有90%,评委组一致认定不会因为封路重赛,比赛结果半小时前就出来了。”
礼堂外的连廊全是有关文艺比赛的风采展示,姜澄雨走过暂时还空着的演讲专栏,浏览了一遍已经比完做出展示的专栏,舞蹈、歌唱,和…绘画。
“祁礼!”姜澄雨目不转睛看着绘画比赛第一名的作品,和它旁边的作者信息。
祁蕴礼三两步靠了过来,他忘不掉那时姜澄雨用装满了惊喜的眼睛拉他说:“你看!是如苇诶!”
后来他们循着作品栏上的学校信息找到了孟如苇,祁蕴礼坚信姜澄雨对她的感情不会说断就断,所以在她们再度重逢后,他没想过姜澄雨会有因此对他生气的一天。
——
“你刚刚说什么?你告诉她的?”
既然姜澄雨对和孟如苇的重逢是开心的,那祁蕴礼认为也没有继续瞒的必要,他可以不再做中间使者,把交流和沟通都归还给她们本人:“是。”
“你有她联系方式?”
“嗯,高考完后她来加我,希望从我这知道一些你的消息。”
姜澄雨没忍住从沙发上站了起来:“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她拜托我别告诉你,说等她准备好了会主动去找你。”
“所以你照做了。”
“嗯。”
以为就此错过就此失去的朋友实际上还关注着自己,这无疑是好事,但当下姜澄雨情绪上头,她无法理解祁蕴礼明知她多想找到孟如苇还能这样瞒她到现在:“就是说我在哪里上学,学的什么专业,去了哪里上班,现在又在哪里开了公司,你都和她说了。”
“是,”姜澄雨的生气非常明显,祁蕴礼想找原因,“你介意这个?”
“那我呢?我知道了什么?谁来跟我说她的这些?我连她考上桉美都是前几天刚知道的。”姜澄雨延迟回答起问题来,“我不是介意,而是你从来没问过我,也从来都瞒着我,这么多年一直瞒着我,直到今天。”
祁蕴礼一时没有接话,让姜澄雨在接连不断的叙述中越说越委屈:“我找不到她家,找不到她复读的高中,找不到她别的联系方式,这些年里我对着一个已注销的QQ号叹气的时候你就在旁边冷漠地看着,你不觉得残忍吗?!”
“关于她我能倾诉的只有你一个人,每次我和你提起过往提起遗憾的时候你是觉得我可笑还是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