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扫视了一眼，西斐拉与卡奥都毫无声息。

“终于醒了，但你还能坚持多久呢？”耶里梅斯粘腻的声调，“终究是凡人的身躯……”

时粟没有理会它的意思，他将左手一举，一道圣洁辉光立刻绽开，光辉悬在空中，将这里照得纤毫毕现，耶里梅斯顿时暴露出来。时粟毫不犹豫对着那里挥出一剑，一道明亮剑光落下，耶里梅斯也不敢大意，展开双翼拉起身躯躲开了这道剑光。

见一击不中，时粟羽翼一动，就冲了过去。

耶里梅斯此时只是想着拖延时间，并不想和他正面争锋。他双目之中赤光一动，四周的暗幕就如阴影般垂落下来，将空中的光辉一裹，晶洞之中瞬间又昏暗了下去。

耶里梅斯笑声飘忽，再度藏身黑暗之中。

时粟皱了皱眉，猜到了它的打算。

正如耶里梅斯所说，他的身躯是有极限的，支撑不了长时间的战斗，无论精神还是体力每时每刻都在逝去。即使有神之羽给予的力量加持，但只要将时间拖到时粟支撑不下去的那个节点，耶里梅斯就能不费吹灰之力结束这一切。

刚刚的记忆对他的精神冲击也不小，简而言之，他现在没有多少时间可以浪费。

思绪只是一转，时粟立刻有了决断。

那自己就如它所愿。

顷刻之间，神圣之光自他身躯之上猛烈迸发出来，一刻不停地映照光辉。遮盖四周的黑暗在耀目的光芒下纷纷退避，时粟找到耶里梅斯的身影，又一次冲了过去。

耶里梅斯大笑一声，“这样下去，你又能支撑多久呢！”

它羽翼一张，双手汇聚出猩红匕首，正面迎了上来。

两道身影于空中交错，耶里梅斯一手隔开剑刃，另一只手直直刺了过来，时粟抬脚一踹，试图拉开距离。但下方一条蛇尾已经趁机甩了上来，重重地撞在他侧腰上，将时粟砸向一旁的山壁。

时粟咬牙闷哼一声，鲜血已经自他嘴角溢了出来，没有片刻停顿，一蹬身后晶石，他继续举剑发动攻击。

几轮抢攻过后，耶里梅斯的身躯上也多了几处伤口，那些光辉莹莹的伤口蛮横地在它身上裂开，似是无时无刻灼烧着它，让耶里梅斯发出愤怒的咝咝声。

时粟握紧了手中的剑。

不行，还远远不够，他必须彻底斩中他。

剑中蕴含的意念传递过来，让时粟顽强撑住的意识没有因为精神的虚弱而崩散——一直维持的圣光和羽翼在持续地消耗着他的精力，现在的时粟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眼神隐蔽地凝了凝，时粟朝着耶里梅斯发起了最后一次攻势，手中剑刃光辉炽盛，就像是汇聚了他最后的力量。

耶里梅斯扭动着身躯，眼中赤光闪动，它将左手的匕首猛地一扔，幻化出羽蛇虚影，嘶吼着张开獠牙冲了上去。时粟被这虚影一逼，一剑斩碎虚影之后，似是再也支撑不住，身上光辉一暗，背后羽翼化作光点散去，就直直地坠了下去。

“哈哈哈——”

下一瞬，耶里梅斯化成的人影隐在黑暗中，嘴角勾起残忍的笑，一只生有鳞片的手握着匕首递在了时粟胸前：“你快去死吧——”

时粟目光忽然一厉，就是现在！

然后是一道闪光——

一道闪烁光芒刹那间出现在他身前，骤然亮起之后，他仿佛被一股力量推离了一些，只是刀刃捅入□□的声音仍旧清晰可闻。

时粟惊愕地看着几乎贴在他身上的卡奥的背影，直到卡奥回过头来，即使嘴角已经溢出鲜血，卡奥眼神中依然满含坚定，这位年轻的神父从喉咙里艰难地挤出一个含混字词：“快……”

匕首就插在卡奥胸前，淌出大片的血迹，但卡奥仿佛没有知觉似的，双手紧紧抓住耶里梅斯递出弯匕的那只手，从他手腕上的银链垂下银月似的光辉，如同波浪的灿烂银华从中疯狂涌出，牢牢地束缚着耶里梅斯，只见耶里梅斯面孔愤怒而扭曲地叫道：“放开！！！”

闻着空气中浓郁的鲜血腥气，时粟甚至来不及思考，他身后羽翼腾然展开，双手握剑高举，在身后羽翼璀璨光芒的映衬下，越过卡奥挥出了至关重要的一剑。

时粟将所有力量都倾泻出去，手中的剑呼应着他，一片漆黑中，只见一道明亮夺目的光芒将耶里梅斯彻底贯穿。

耶里梅斯发出惨厉尖啸，这声音冲得时粟神智都有一瞬的恍惚，但他依然定定地看着耶里梅斯虚幻不定的身影，还不忘咬着牙对卡奥释放了一道「圣光」。

耶里梅斯的形体被剑光斩中后剧烈扭曲起来，一会虚幻，一会凝实，并在人身和蛇身之间变幻不停，直至最后“轰”的一声，坍缩成了一片流动黑暗。然而虚空中就在这时突然裂开一道细细缝隙，这片黑暗裹挟着遮蔽四周的深沉幕布，飞快地渗入进了缝隙之中，而后随着缝隙合拢，再无踪迹。

时粟抱住身躯已然彻底失去了力气的卡奥，心中一直压抑着的惊慌这时一齐涌了上来：“卡奥？”

弯匕在耶里梅斯挣扎的时候，已经从卡奥胸口上被带了出来，掉下去了，同时还有血液洒落下去，时粟缓缓振动羽翼，一只手摁住伤口，一只手抱着卡奥落在了地面上。

从始至终，卡奥的身躯都软软地垂着，没有任何回应。

不……

时粟眼前再度模糊起来，光影浸在水中，他的手摸索着温热粘腻的伤口，试图治愈卡奥。

“愿光辉……”

声音才刚刚逸出，他眼前一黑，终于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