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粟与卡奥对视一眼，卡奥轻轻叹了口气：“是尔莎，科诺弗，跟我进去吧。”

卡奥领着时粟进了一间房间，时粟起初还以为这里没人，再细看时，才发现尔莎正一脸惧怕地缩在角落里。

“那就是尔莎。”卡奥轻声道，“自从那天她从后山回来后就有些不正常，今天好像更加严重了。”

时粟闻言靠近了一些，尔莎好像完全没有注意到他，她面容苍白，神色瑟缩，眼底一片惊恐，紧紧抱着自己，嘴里则不停地重复着：“蛇……蛇……”

“蛇？”卡奥露出疑惑的神情，“她之前完全没法说话，今天也只是一直不停地尖叫。”

蛇？

时粟立刻联想到了他在腐朽壁画中见到的那条漆黑羽蛇，虽然有心了解更多情况，但是看尔莎现在的情况，恐怕没法和她交流沟通。

看了陷入思索的卡奥一眼，他既然让自己过来，应该是需要自己，想了想，时粟问道：“我能做些什么？”

卡奥显然也想到了什么，此刻目光中满是担忧，他定了定神，缓缓说道：“我们的神术对她毫无作用，科诺弗，或许你的力量能够唤醒她。”

时粟已经明白了，而在他眼前也适时闪过了一道系统提示。

“触发关键人物事件「惊恐的尔莎」，您的抉择将会影响之后的剧情，请慎重考虑。”

时粟没有犹豫，直接说道：“要我怎么做？”

卡奥转过头，“我们出去说吧。”

时粟跟着他，卡奥一直走到那片火红颜色的花圃前才停住，竖立在篱边的笼灯洒下淡淡的幽静光辉。

“这件事十分蹊跷，我完全找不出原因，但尔莎的情况不可能是假的，本来我应该把她送出去寻求帮助，可是这里毕竟是厄里斯，如果放任尔莎从我的眼前离开，恐怕会有什么意外……”卡奥皱着眉，“所以我只能寄希望于你了，科诺弗。”

“那还等什么？”时粟不解。

卡奥摇头，“不能仓促行事，最好是等到明天中午，相应的仪式也需要准备，我会在这里看护着尔莎，直到一切准备妥当。”

“嗯。”时粟选择相信卡奥的判断，“不过你觉得会和之前说的堕神有关吗？”

“很难说，”卡奥气息凝重了些，“卑鄙之堕神在记载中曾被封印于厄里斯，如果真的是这一位出现了……”

他顿了顿，目光看着时粟，却没有再说下去。

时粟立刻意识到了卡奥在想什么。

卡奥移开目光，只望着那片花圃，他这时自顾自说道：“塞洛西亚花是太阳的预兆，会在一天的清晨，光芒崭露之时盛开，尔莎很喜欢这些花。”

时粟不由地看了他一眼。

卡奥居然在试图转移话题，不过有些生硬就是了，看样子他几乎从没这么干过。

两人都没再说话，时粟低头思考着，卡奥安静地站在一旁，他的银发垂在身后镀上清淡的灯光，显得要比白天柔和许多，不过依然十分瞩目。

好一会卡奥才打破了寂静，“科诺弗，你先回去休息吧，我们……我们明天再见。”

时粟点点头，转身离开。

卡奥刚刚的确让时粟意识到了一件他一直疏忽了的事情，一件他还没习惯的事，但在这里，尤其是对于当下的境况而言至关重要的一件事情——他是神恩者。

厄里斯，曾经的黑暗之地，而他作为神恩者降生在这里……之后故事剧情发展的轨迹简直清晰可见。

时粟来到这里才两天，实在是还没有适应自己的这个身份，两天前还在星轨城中逃亡的自己估计怎么也不会想到，两天后他已经是游戏里的NPC了。

不过事实如此。

虽然就这样没头没脑地被嵌套进了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他也还是要往前走。

说不上既来之则安之，如果有命运这么一回事，那么时粟从来没能左右自己的命运半分，他之前的人生作为工具活得浑浑噩噩，后来进入了地穹也是被推着走的，每个人都在抗争，所以他也要抗争。

直到最后，只剩他茫然地面对着自己。

如果不是老师把那件数据盘留给了时粟，他甚至可以说是毫无方向了。总之，时粟早就不得不习惯了。

他一直记得，老师对他说过——

无论怎样，只要还有力气，就继续向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