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大殿里一片哗然。

苏瑶瑟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连无咎。

"你……你说什么？他是你父亲？"

连无咎没有抬头，只是低着头，声音沙哑：

"是的。"

"我的母亲……是掌门师妹苏云溪。我的父亲……是妖修妖十三。"

"我……是人妖混血。"

大殿里再次陷入沉默。

苏重山看着连无咎，目光复杂。

他想起了苏云溪——那个温柔善良的师妹，那个为了保护爱人而自尽的女孩。

他也想起了连无咎从小到大的遭遇——

因为紫色的瞳孔、妖异的气质，被同龄人害怕、疏远。

那些窃窃私语、那些异样的目光、那些刻意绕开的身影。

虽然没有明确说过他的身世，但门中还是有人隐约知道些什么，那些流言像无形的刀，一点点割开他的心。

"无咎。"苏重山开口，声音低沉，"这些……不是你的错。"

连无咎的身体微微颤抖，没有说话。

苏重山深吸一口气，转向众长老。

"情况紧急。玄真长老，你立刻带三位元婴长老先去探查。我随后率领门中精锐跟上。"

"是！"玄真长老领命，身影化作流光消失在殿外。

"我也要去！"苏瑶瑟站出来，眼眶通红，"棠棠是我妹妹，我不能……"

"不行。"苏重山摇头，"这次面对的是化神期的大妖，你们去太危险了。"

"可是——"

"让我们去。"

一个声音打断了她。

是顾云铮。他站在一旁，虎口还缠着绷带——那是昨晚在阵法中强行突破屏障留下的伤。

"昨天是我没用，没能拦住那个妖修。"他的目光坚定，"今天……我一定要把她救回来。"

陆怀瑾也站了出来："掌门，让我带队。我会保护好他们。"

苏重山看着这几个年轻的面孔，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阻止不了他们。

"好。"他终于点头，"但你们要记住，不要逞强，一切听从陆怀瑾指挥。"

"明白。"三人齐声应道。

连无咎抬起头，紫色的瞳孔里燃烧着决绝的光芒。

"我会亲自……把棠棠带回来。"

荒原上，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

青云门的化神期长老——玄真长老，手持青色长剑，与妖十三激烈交手。

两人的身影化作流光，在空中快速穿梭，每一次碰撞都掀起滔天巨浪。

"妖孽！"玄真长老的声音洪亮，"你可知掳走我青云门弟子，是什么罪名？！"

妖十三冷笑一声。

"罪名？"他身形一闪，避开玄真长老的一剑，"修仙界从来都是强者为尊。我有实力抓她，就有资格拥有她。"

"你——"玄真长老大怒，剑光暴涨，"冥顽不灵！"

他一剑斩下，剑气如虹，直取妖十三的咽喉。

妖十三侧身躲避，同时妖气涌动，化作一只巨大的黑色妖兽，朝玄真长老扑去。

两人再次纠缠在一起。

何棠棠躺在祭坛边缘，艰难地看着天空中激烈的战斗。

她的身体依然虚弱，但脑子却异常清醒。

**「系统。」**她在脑海里呼叫。

「在！」

「那场战斗……谁会赢？」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

「根据目前数据，玄真长老与妖十三实力相当，短时间内难以分出胜负。」

「但是……」

**「但是什么？」**何棠棠追问。

「妖十三似乎没有用全力。」系统的声音变得严肃，「他在拖延时间。」

何棠棠的瞳孔一缩。

拖延时间？

为什么？

下一刻，她明白了——

祭坛上的纹路，正在以越来越快的速度闪烁。

仪式……在自动运转。

妖十三只需要拖住玄真长老，等仪式完成就行了！

「系统！仪式还有多久？」

「一个半时辰。」

何棠棠的心一沉。

一个半时辰。

玄真长老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击败妖十三吗？

就在这时，远处的天空中又出现了几道光芒。

何棠棠眼睛一亮。

那是——

"师兄！师姐！"

苏瑶瑟、顾云铮、连无咎，在陆怀瑾的带领下，终于赶到。

他们的飞剑划破夜空，带着凌厉的气势，直冲向荒原。

"棠棠！"苏瑶瑟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地上的何棠棠，眼眶瞬间红了。

"别冲动！"陆怀瑾一把拦住她，"先观察局势。"

苏瑶瑟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我知道……"她的声音发颤，"可是棠棠她……"

顾云铮没有说话，但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祭坛的方向，拳头握得咯吱作响。

连无咎更是直接。

他没有丝毫犹豫，身形一闪，就要朝祭坛冲去。

"连无咎！"陆怀瑾大喝一声，"回来！那是化神期的战斗，你上去就是送死！"

连无咎停住脚步，但没有回头。

"我知道。"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决绝。

"但我必须去。"

"她是……被我的父亲抓走的。"

"我有责任。"

说完，他的身影化作一道紫色的流光，朝祭坛的方向冲去。

"连无咎！"苏瑶瑟大喊，"你这个笨蛋！"

她一咬牙，也跟着冲了出去。

"师姐！"顾云铮愣了愣，随即一跺脚，"我也去！"

三个少年，像飞蛾扑火一般，朝化神期的战场冲去。

陆怀瑾看着他们的背影，脸上闪过一丝无奈。

这些孩子……

他叹了口气，随即也御剑跟上。

虽然他的实力在金丹期，但他必须保护这些后辈。

祭坛边缘，何棠棠看到连无咎、苏瑶瑟、顾云铮冲过来，眼眶瞬间红了。

"无咎哥哥……念念姐姐……云铮师兄……"

她的声音很弱，但连无咎听到了。

"棠棠。"他落在她身边，紫色的瞳孔里满是心疼，"我来晚了。"

"不……不晚……"何棠棠摇摇头，想说话，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棠棠！"苏瑶瑟冲过来，一把抱住她，眼泪夺眶而出，"你怎么这么傻……为什么要一个人留下来……"

"我……我没想……"何棠棠的声音哽咽，"我只是……不想连累你们……"

"笨蛋！"苏瑶瑟哭骂道，"你是我们的妹妹啊！怎么会是连累！"

顾云铮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但他的眼眶也红了。

他蹲下身，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轻轻擦去何棠棠脸上的灰尘。

"别怕。"他的声音很轻，"我们会带你回家的。"

就在这时，系统的提示音在何棠棠脑海中响起——

「叮——检测到大量正能量！」

「苏瑶瑟、顾云铮、连无咎的情绪波动达到阈值！」

「友情buff已触发！」

「效果：宿主的体力恢复速度提升50%，持续一个时辰。」

何棠棠愣了愣。

友情buff？

系统这还是第一次给她这种辅助效果。

但下一刻，她就顾不上思考这个了——

天空中，玄真长老和妖十三的战斗，忽然发生了变化。

妖十三似乎注意到了地面上的动静，目光一扫，看到了连无咎。

他的动作顿了一瞬。

"无咎？"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意外，"你也来了？"

连无咎抬起头，紫色的瞳孔与妖十三的目光对上。

他没有说话。

但那目光里，没有父子之情，只有冰冷的敌意。

"我是来救棠棠的。"他的声音很冷，"不是来见你的。"

妖十三的目光闪了闪，沉默了一瞬。

"无咎，你……"

"别叫我名字。"连无咎打断他，"你抛弃我的时候，就没有资格再当我的父亲。"

"我只有一个父亲——是青云门的掌门。"

"而你……只是抓走棠棠的敌人。"

妖十三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变得复杂，但很快又恢复了冷漠。

"随你吧。"他转过身，继续与玄真长老交手，"等仪式完成，我会给你一份礼物。"

"到时候，你会明白我的苦心。"

连无咎没有回答。

他只是握紧拳头，目光死死地盯着妖十三的背影。

何棠棠看着这一幕，心里酸涩。

她知道，连无咎此刻的感受，一定比任何人都要痛苦。

那是他的亲生父亲。

却也是抓走她的敌人。

"无咎哥哥……"她轻声道，"你……不要难过……"

连无咎低下头，看向她。

他的眼眶有些红，但嘴角却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

"我不难过。"他说，"我只是……有些遗憾。"

"遗憾什么？"

"遗憾……我竟然会有这样的父亲。"

他深吸一口气，紫色的瞳孔里重新燃起光芒。

"但没关系。"

"从今以后，我会用我的方式，保护你。"

"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

何棠棠的眼眶又红了。

她想要说话，但连无咎忽然站起身，目光看向不远处的祭坛。

"这个仪式……"他的声音凝重，"必须阻止。"

"我试试。"顾云铮拔出灵剑，朝祭坛的方向走去。

他的剑锋凝聚灵力，狠狠砍向祭坛边缘的石柱——

当！

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响起。

顾云铮的虎口震裂，剑刃上崩出一个缺口。

但石柱……纹丝不动。

"什么？！"他瞪大眼睛，"这石头……怎么这么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