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声呼啸。

何棠棠被黑色的光芒包裹着，在夜空中飞速前行。

她的身体虚弱得像一团棉花，连动一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叮——检测到宿主正在被转移！」

「当前位置：青云门外围，向西南方向移动中。」

「速度：每息五百里。」

「建议：宿主不要白费力气挣扎了，省点体力吧。」

系统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带着一股不靠谱的轻松劲儿。

何棠棠："……"

它说得对，她确实没力气挣扎。

而且，妖十三的实力深不可测，就算她状态全满，也根本跑不掉。

所以——

她只能等。

等机会，等救援，或者……

等一个破局的契机。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的景色开始变化。

原本的群山密林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蒙蒙的荒原。

这里的灵气稀薄得可怜，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压抑感。

"到了。"

妖十三的声音响起。

他缓缓降落，黑色光芒散去，将何棠棠轻轻放在地上。

何棠棠勉强抬起头，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这是一片平坦的荒原，地面干裂，寸草不生。

在荒原的中央，矗立着一座古老的祭坛。

那祭坛是用黑色的石头砌成的，上面刻满了繁复的纹路，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祭坛的四周，插着十二根石柱，每一根都有两人合抱粗细，直指苍穹。

"这是……"何棠棠喃喃道。

"祭坛。"妖十三看着那座祭坛，目光变得深邃，"三万年前，我在这里种下了一颗种子。"

"三万年……"何棠棠愣了愣，"什么种子？"

妖十三转头看她，笑了笑。

"混沌之树的种子。"

"混沌之树？"何棠棠皱眉，"那是什么？"

"一种……可以承载混沌之力的载体。"妖十三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回忆什么，"三万年前，我发现了一种方法，可以将先天之灵炼化为混沌之力。"

"而混沌之力……是妖族飞升成仙的唯一途径。"

何棠棠的心猛地一沉。

"所以……"她的声音有些发颤，"你要炼化我？"

妖十三点头，目光中带着几分复杂。

"你是我等待了三万年的灵果。"他说，"你的先天之灵，可以帮助我完成最后的突破。"

"完成之后，我就能……成为妖仙。"

何棠棠没有说话。

她的脑海里，系统的提示音疯狂闪烁——

「警告！警告！」

「检测到敌对目标意图：炼化宿主的先天之灵！」

「危险等级：最高！」

「系统建议：立刻逃跑！」

「……虽然本系统也知道你跑不掉。」

何棠棠："……"

系统这还是第一次这么"靠谱"地给出建议，可惜……

这建议一点用都没有。

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问道："你……等了三万年？"

"嗯。"妖十三点头。

"为什么？"何棠棠问，"飞升成仙……对你来说，就这么重要吗？"

妖十三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祭坛的方向，目光变得遥远。

"你不懂。"他说，"妖族修炼……比人类艰难太多。"

"人类天才，三五百年便可从凡人修炼到化神期。"

"而我……花了三万年。"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苦涩。

"天道不公。妖族先天体魄强于凡人，寿命也长，但修炼之路却步步维艰。每一个境界的突破，都要比人类艰难百倍。"

"我用了三万年，才修炼到化神期巅峰。这在妖族中，已经是顶尖的存在。"

"但即便如此……"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复杂。

"天劫依然迟迟不来。人类化神期后可渡劫飞升，而妖族……可以等上万年，也未必能等来天劫。"

"我不甘心。"他的声音低沉，"我花了三万年走到这一步，难道就要这样……老死吗？"

"混沌灵果……是我唯一的机缘。炼化你，我就能绕过天劫，直接成为妖仙。"

"我……不想死。"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深深的执念。

何棠棠看着他，忽然有些恍惚。

这个男人……是连无咎的亲生父亲。

她想起了连无咎说过的话——

"我的母亲是掌门师妹，父亲是一个妖修。"

"母亲死了，父亲……抛弃了我。"

那时候，连无咎的语气很平淡，但何棠棠能感受到他心里的痛苦。

而现在，这个"抛弃"了他的父亲，却站在她面前，为了"活下去"，不惜炼化一个无辜的孩子。

"你……"何棠棠的声音有些干涩，"知道连无咎现在怎么样吗？"

妖十三的动作顿了顿。

他没有说话。

"他被所有人当成'怪物'。"何棠棠盯着他，"因为你。"

"因为你抛弃了他，因为他母亲因你而死。"

"他从小就没有人愿意接近，所有人都用异样的眼光看他。"

"而你……"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你现在要炼化我，让他再一次失去一个……真正把他当家人的人。"

妖十三终于转过头，看向何棠棠。

他的眼神变得复杂，沉默了很久。

"他……还好吗？"他问。

何棠棠愣了愣。

这个问题，让她有些意外。

"他很好。"她咬着牙说，"有师尊，有师兄师姐，还有我。"

"他不需要一个……为了长生不老而抛弃他的父亲。"

妖十三的目光动了动。

他没有再说话。

夜风吹过，荒原上尘土飞扬。

何棠棠的身体依然虚弱，但她的脑子却在飞速运转。

她不能坐以待毙。

她要想办法拖延时间，或者……

寻找破局的可能。

**「系统！」**她在脑海里呼叫。

**「在！」**系统立刻回应。

「有没有什么道具可以用？」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

「……宿主，你的道具库里，只有聚灵糖、乖乖符、清洁泡泡这些……」

「战斗力基本为零。」

何棠棠的心凉了半截。

「那……有没有什么办法？」

系统又沉默了一会儿。

「有。」

**「什么？」**何棠棠眼睛一亮。

「拖延时间。」系统说，「根据本系统的计算，青云门的救援部队应该很快就会到达。」

「最快……三个时辰。」

「所以你只需要撑过三个时辰就行了。」

何棠棠："……"

三个时辰？

妖十三炼化她，需要多久？

就在这时，妖十三忽然转身，看向远方的天空。

他的目光微微一凝。

"来了。"他低声说。

何棠棠愣了愣，"什么？"

"你门派的人。"妖十三的语气有些意外，"比我预想的还要快。"

何棠棠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远处的天际，一道道光芒正在飞速接近。

那是飞剑的光芒。

青云门的弟子，来了！

她的心猛地一跳，一股希望涌上心头。

但下一刻，妖十三的声音又响起——

"不过……"

"他们来得再快，也来不及了。"

他转身走向祭坛，黑色的长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仪式……已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