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字字句句说得都是雪城的百姓,顾言舒听到这里,往他手中的账本看了一眼,这才发现,上面密密麻麻写着的,是一个个人名,名字后面,则是给他们食物的分量。
周回见顾言舒盯看自己手中的账本,也不避她,只道:“我每次进山得的猎物有限,要按量分给他们才够吃。”
顾言舒不解:“他们分明可以自己狩猎,你为何要帮他们?”
周回边算账边回她:“我不想让这里的百姓涉险。”
只简单一句话,里面却有千金重担,因过往,周回不遗余力赎罪,就算被打,被驱赶,他也一直坚守着本心,叫人动容。
周回想百姓吃食的事,太过专心,突然想起顾言舒等人只是暂时在这里歇脚,外面大雪封城,会阻碍他们回京的路,于是他对顾言舒道:“我这就出去看看外面的情况。”
他说着,就要开门往外去,然而走到门边,他面色陡然变得冷沉。
顾言舒不明所以,问他怎么了。
周回把门后挂着的大刀别在腰间,沉声道:“顾娘子你们好好留在客栈里,我去去就回。”
说完,他开门出去了。
再见他时,是一个时辰后,是周和和周洛扶他回来的,只见他浑身是血,隔着衣服便能看见几处深可见骨的刀口,周和和周洛也好不到哪里去,身负刀伤。
周和走到谢崇齐身前:“二爷,是他们来了。”
几个女郎不知周和口中的他们是谁,但从谢崇齐面上泛起的一丝惊恐不难看出,他们应不简单,而周回等人的伤,也是拜他们所赐。
谢崇齐稳下心神问周和:“给世子的信你们送出去了吗?”
周和摇头:“他们这次的人,比四年前那次更多,我们无法突破重围。”
话落,外面传来百姓的尖叫声,声音嘶哑凄厉,透着深入骨髓的恐惧。
顾言舒探头朝外看去,是父母护着孩子,试图攀上城墙,往外逃,可不知看到了什么,他们纷纷退回来,瑟瑟一处,极为无助。
正当顾言舒好奇,是何物让他们这般害怕,突然城墙上出现一只大手,那手比普通人的大上许多,呈现乌青色,指甲则是深黑,和鬼魅无异,顾言舒吓得险些跌坐在地,是夏荷扶住了她。
“娘子,那些东西是什么啊?”
夏荷也被吓得身子不住轻颤。
一旁的周洛抽出身侧的长剑,道:“是陈国的死士,他们又来残害雪城的孩子。”
不难听出,周洛恨极了这群死士,。他自幼在雪城长大,目睹自己的同伴,一个个成了他们的腹中物,他如何能不恨,他恨不能现在就杀了他们。
正喘着粗气,重伤在身的周回,顾不上休息,他从椅上站起来,捡起地上已经不能用的大刀,眼里盛满怒意道:“我和他们拼了,我决不允许,他们再伤害这里的任何人。”
周和想要阻止他,却被他推开,他道:“你和周洛护好二爷他们,这些死士交给我。”
说着,他冲出屋外,与此同时,城墙外的死士接二连三,翻墙进雪城,周回让身后的百姓赶紧回屋躲起来,他则挥刀同死士搏斗。
周和周洛想要上前帮忙,突然从另一处走来一个死士,挡在客栈门前,二人见此,只能护着顾言舒等人退回屋内。
可那死士身高十尺有余,力大如牛,只一挥手,便拆了客栈大门,闯进客栈内。
周和二人上前和他缠斗一处,刀刀砍在死士致命之处,可奇怪的是,死士不仅不会流血,甚至似乎没有痛觉,他轻松掰断周和二人的剑,将他们击倒在地。
这一击,让原本深受重伤的二人,再也无力动弹。
眼见死士靠近,不会武功的谢崇齐只能尽自己所能把女郎们护在身后。
危险降临,他被死士拎起悬在半空,几乎窒息。
桓晴见状,当即拔下头上的金簪,朝死士大腿扎去:“你快些放了二哥哥,放了二哥哥。”
可那死士毫无知觉,反而加重了掐谢崇齐的力道。
顾言舒见此,也顾不得许多,她起身捡起地上周和掉的长剑,朝那死士腰腹刺去。
霎时,一股腥臭从死士伤口流出,他也终于有了反应,丢下了手中的谢崇齐,就在几人以为谢崇齐暂时得救,不想,死士抬起另一只手,朝顾言舒面门挥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