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大二学期他都是这样的状态——放假就要回去,因为他还不能完全掌握公司上上下下的管理体制及经营模式。只能来来回回去学习。
Endi的压力逐渐递增。
他在我面前会装没事,我什么忙都帮不上,能做的大概是用自己给他缓解压力吧。
事情的转折点发生在大三学期,那会儿Endi不用再经常回公司了,他学习得差不多,大家都能看见他的能力,也不再传闲言碎语了。
我下课回到家里,没看到卯时。这段时间的卯时更不爱动了,常常窝在同一个地方打盹。我喊它的名字它没应,更没出来迎接我。
找了一圈最后在客房的床底发现它。
卯时蜷缩在一起,身上没有体温了。
我再一次见证了一条生命的终结。
那一瞬间我心痛得难以忍受,坐在地上抱着它的冰冷僵硬的躯体发颤。
我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可能想的是曾经活蹦乱跳的卯时变成了这副样子,心里堵得慌。
在我的记忆里,卯时永远都是一副闹腾的模样,它不会这么安静。
Endi回来的时候,我还坐在客房的地板上抱着卯时愣神。
“Endi。”看到Endi的瞬间我绷不住了,当着他的面情绪崩溃,“卯时它……”
Endi错愕地盯着一动不动的卯时,良久后他蹲在我面前,把我搂进怀里,温和道:“卯时睡着了。”
我溃不成军,眼泪砸在他的衣服上,“我舍不得它。”
“我也舍不得。”Endi的声音也带着些许鼻音,他拍拍我的背,接着我感受到一滴有温度的水滴在我的脖子侧边。
我呼吸停了一下,随后抱紧Endi:“没事的,哥。卯时去了汪星也会过得很好的,它会想我们,就像我们想它一样。”
Endi轻颤着,他应我的话。
我听到了抽泣声,拥抱的动作更用力了些。
兽医说卯时是心脏衰竭走的。
Endi从初一就开始养它,养了九年。
在它离开我们前,Endi刚给它换了新狗粮,买了新狗窝。还没用几天,就彻底用不上了。
我心痛到窒息,感觉心脏空了下来,不论用什么都没办法填满。
不止是我难受,Endi同样也是。
卯时是陪他走过漫长少年时期的“伙伴”,他比我更难以接受这一切。
有很长的一段时间Endi经常抱着我发呆,他不说什么,只是抱着我。
给卯时买的那些东西我们捐给了流浪猫狗救助中心。
没人开口提再养一只,就算养了也不会是卯时。
生命在眼前消逝的痛苦太煎熬了。
Endi是那种情绪一忍就可以忍很久的人,一旦出现一点裂缝,连带着曾经绷起来的疼痛一并撕裂开。
那些被忽视的日子,被冷落的日子,不被人看好的日子,堆砌起来的情绪把他牢牢锁住。
他有一个星期没再怎么笑,公司那边的事情他能推就推,不能推就往后拖。
我不想看到他这么难过,国庆假期我带他出去散心,陪他看了许多风景,陪他在大街上淋雨。
淋完雨又一起洗热水澡,喝感冒药预防感冒。
我亲着Endi,在呼吸的间隙问:“心情有没有变好点?”
“嗯。”Endi应声,又亲了一会儿他忽然笑,“你嘴里全是感冒冲剂的味道。”
我被Endi的笑烫到,木着脑子好半天,才说:“你嘴里也是。”
Endi松开我,往嘴里塞了颗糖,继续跟我接吻:“现在不是了。”
水果味通过他在我的口腔弥漫开来。
我认得这个味道,高中毕业前的最后一堂课他往我窗台上放的那颗糖,就是这个味道,是这个品牌。
结束亲吻的时候,糖果到了我嘴里。
我靠在Endi身上,懒洋洋地玩他的手指:“你要是还难过的话,可以和我说。”
“现在好多了。”Endi说,“我没有再难过了,别担心。”
我轻声应了句,半晌后说:“你做得够好了,你做得够厉害了。不可以勉强自己,要对自己好一点,就像你对我好一样对自己好。”
Endi笑了一下:“我知道了。”
Endi调整完心情,做事的风格变得果断。
公司大大小小的事宜被他处理得明明白白,他成为了一个优秀的领袖。
后来有段时间,Endi开始实行“优胜劣汰”,把公司里不上进的,没做到实质□□情的员工劝离了,当然了,他给了一笔劝离费。
公司里的员工基本实现了大“换血”。
只有这样公司才能越走越远。
Endi做得非常成功,一小段时间的情绪低谷让他思考了很多。
他和我一样,是喜欢不断回想痛苦并找到需要改进不足的地方的人。
苦难的确是痛楚,可踩着苦难往上爬才是硬道理,不然就会被苦难打败。
Endi在公司里游刃有余,我用自己做家教赚到的钱买了块名表送给他,祝贺他的成功。
我又想起了以前Endi写过的那句话——
敬你我破釜沉舟的决心与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