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四的时候，Endi实现了远程办公，大事回公司解决，小事线上会议。

我没有再去做家教，而是投简历，开始找工作。

Endi曾经开玩笑说让我来他公司给他当助理，我说这不就成“包养”了么？

他说：“哪里是包养啊，这是靠你自己的努力换来的结果。”

我没去他公司，打算靠自己找到一份工作。

我一边写论文一边去面试，忙得没完没了。

Endi从公司回来的这天，我正趴在床上写论文。听见开门声，我停下敲键盘的动作，回头往门口看，瞳孔顿时放大——Endi已经站在了床边，他没说话，俯下身掰过我的脸和我接吻。

“我以为你明天才回来。”结束之后我从床上坐起来，盘起腿，把笔记本电脑搁在腿上。

Endi将外套脱下来，扯松领带：“会议结束得早，我一个人在那边待着没有意思，还不如回来陪你。”

“面试的情况怎么样了？”他又问。

我叹了口气：“就这样啊，不好不坏。”

最近在写毕业论文，面试是随缘去的。

太多人找工作了，竞争激烈。我说：“等我退休了，我就买下一家书店，每天跟书籍打交道，还能有时间帮你养养花，不过能不能养活就是另外一回事了。不说别的，只要这么一想我就有动力工作了。”

Endi笑了下，动作轻柔地摸了摸我的头：“这是你的梦想啊？”

“是啊。”我扬了下巴，“要是可以的话，我现在就想这么干了。转念一想，我现在才22岁，未免太早了点。年轻人就应该到职场上闯一闯。”

“很好的想法。”Endi说：“会实现的。你想要的都会实现的。”

心愿都会实现的。

会的。

他陪我腻歪了一会儿就出卧室了，我继续写论文，不久后听到他在喊我。

出去一看，Endi捧着他养的铃兰花的花盆对我笑：“它开花了。”

铃兰花开得灿烂，垂下的花朵小小一株，看着无端讨喜。

我觉得更讨喜的还是Endi的笑容。

“你要闻一下么？”Endi招呼着我过去，“挺香的。”

我走到他面前，低头对低垂着的铃兰花认真地闻了闻。它是很淡雅清新的味道，这么形容不够准确，但我很难找到合适的形容词。

总之会让人想到春天的花丛，柔柔的风，温暖的阳光和爱人的笑眼。

又是五月了啊。

又要立夏了。

“真的好香。”我对Endi说，“我闻到了。”

我已经记不清自己到底是闻到的铃兰花的味道，还是闻到了Endi身上的。

或者两者都有。

同样闻着心情愉悦。

-

拍毕业照那天，天气特别好，阳光普照，微风阵阵，整个院系的学生脸上均洋溢着热烈的笑容。我穿着学士服跟大家拍完集体照正要去找Endi，结果就被人群簇拥起来了。

他们都是想跟我一起拍照拍视频的同学。

上大学后我认识了不少人，也交到了好几个知心好友。

他们都太热情了，我没好意思拒绝，便答应了他们的请求。

有女生教我跳手势舞，我学了两个来回差不多能跟上节奏了。

刚拍完视频，我得到了别人送的一支玫瑰花。忽然就有人对我喊：“Salet，你男朋友来咱们学院找你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看过去，Endi站在不远处笑容温和地对我挥了挥手。

突然的，我想到了高中成人礼那天。不过当时被围起来的人是Endi，在旁边看着的人是我。

我问身边的人还要不要拍，没有的话我就走了。

“不拍了不拍了。你男朋友都从他学院横跨大半个校园来咱们数学院系找你了，再拉着你拍就不够厚道了啊。”

“人家眼巴巴等着我们快点结束好让你过去呢哈哈哈哈哈。”

“真好啊，从大一刚开学就见你们在谈了，四年过去你们的感情还是这么好。”

“我要把你们的感情封为校园佳话流传下去！”

我被打趣得多，也不会再脸红了，还能跟着他们说几句。

我笑了笑：“流传就没有必要了，让下一届的学生听去越传越离谱就不好了。等以后有人碰到我，拿着不知道传成什么样的东西过来问我有没有这回事，不就闹出一地鸡毛了么。”

“哈哈哈哈哈哈哈那倒也是。”

“试着想了一下，好抓马的画面。”

我跟他们说了句“先走了”，刚转身，一个女生“哎”了声，把手中的相机举起来：“要我帮你们拍张照么？我的摄影技术你放心，保证出片。”

我看了眼Endi的方向，应了句：“可以啊。”

“聊得挺开心啊。”Endi语气听不出是在调笑还是在真心实意。

我故意道：“那当然了。”

说着把手中的一支玫瑰花送给了Endi。

Endi挑了下眉，“红花配美人？”

听他这么一说，我想起了什么，用食指戳了戳他的头：“高中成人礼那天，你把玫瑰给我的时候，是不是就是这样想的？”

我以为Endi会为自己辩解，没想到他很坦荡地说了句“是啊”。

“……”靠。

我们站在数学院系门口，留下了彼此同样穿着学士服的合照。

周围是欢声笑语，阳光之下，人们把学士帽扔向天空。

抛起又落下，循环反复，周而复始。

黑色的帽子变成黑色的鸟，带着希望和热忱往高处飞。

它们无休止，无限制。

飞吧，飞啊，不要停下，不要被抓到。

毕业后，我离开了海市，回到了长大的地方。我找了一份不错的工作，攒了好多钱后和Endi在新城区买了套房。他按着我的喜好装修了房子，在房间的地板上铺了地毯。

再后来没多久，方良带着自己的女朋友请我和Endi吃了个饭。他是在大三学期末谈的恋爱，是女生进行的追求。女方各方面条件都跟方良很契合，思想观念一致。

更巧的是，这个女生曾经也是跟我们同一个高中的。

两人一“狗”终于变了。

所有的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我拿着杯子喝了口茶，盯着方良：“你身上多了一种稳重的气质。”

方良有点意外，看了眼自己身边的女生，笑说：“是人总会变的，我要还是以前那样，那就真的没救了。”

“我有种老父亲般的欣慰是怎么回事。”Endi给我夹了个菜，对方良开玩笑，“像看到自己喜欢幼稚的儿子长大了，变成了成熟稳重的大人，能独挡一面了。”

“你这说的什么话？我一直都很成熟好吗！”方良放下筷子楼了搂自己女朋友的胳膊，骄傲道，“因为有了喜欢的人，想给她一个温暖的家。要变得越来越厉害才能保护好对方。”

女生笑着拍掉了方良的手，说：“毕业前是谁还在哭舍不得离开学校的？还成熟呢。”

“没想到啊方良，你还有这样的一面。”我好笑道。

方良“喂”了声，对女生说：“你怎么就这么直接地说出来了！？”

“不可以么？”

“……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