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思维迟缓地想了半天，打算出去看看。

来到客厅，我看到了我这些天来，冲击力最为强烈的一幕——茶几上点了几根蜡烛，火光后面是Endi和方良表情愣神的脸，他们手上还拿着冰淇淋，旁边趴着卯时在咬冻干。

两人一狗，都在看我。

空气静止三秒，我突然掐了一把自己的手臂。

是痛的，我没有在做梦。

看到这个诡异的场景，倒不如是个梦。

“哎哎哎！”Endi把盒装的冰淇淋放在茶几上，三两步迈过来，抓着我的胳膊，“不要掐自己。”

他的手是凉的，我缩了一下手。

“你们到底在干嘛？”我怀疑是自己没睡醒。

方良吹灭蜡烛，把客厅的灯打开了，没头没尾说：“突然想吃冰淇淋了。”

“？”

我看Endi，想让他说。

“我出来喝水的时候看到方良鬼鬼祟祟地站在门口，也没开灯，我过去拍了一下他的肩，他和门外的外卖员都被吓了一跳。方良的手机掉到了地上，惊动了卯时，它跑出来在客厅乱窜，场面一度混乱。安静下来后，方良说自己刷到视频想吃冰淇淋就点了外卖，然后给了我一个。”Endi把事情经过简单说了一遍。

我不是没睡醒，我是该继续睡了：“你们知道外面几度吗？？天气两度，体感温度零下两度，你们吃冰淇淋？？”

到底是世界疯了还是我疯了。

“室内不冷啊，开了暖气。”方良的关注点依旧清奇，“而且冬天最适合吃冰淇淋了，不会融化。”

“……问题是这个么？”我不想面对现实，把脸埋进Endi的衣服里。

Endi摸着我的头安抚我：“还困不困？继续睡吧？”

我没脾气了，摇了摇头，问：“那为什么不开灯？”

“省电？”Endi也想知道。

点蜡烛这事还是方良提议的。方良解释道：“你们不觉得这样很有氛围感么？”

Endi：“……”

我：“……”

不是世界疯了，也不是我疯了，是我朋友疯了。

方良不知是在捣乱还是认真的，他说：“既然醒了，一起来吃点冰淇淋？”

我面无表情看了他一眼。

从惊讶，不解，犹豫到接受我就花了一分钟。

现在的情况就是，我们三个人坐在沙发上吃着冰淇淋。方良还闲太干巴，打开电视机随便找了个电影看。片头播放起的那刻，我和Endi对视一眼，笑了。

方良摸不着头脑：“你们笑什么？这是个搞笑片？影片介绍写的是爱情片啊，而且这个电影名字看着就是爱情片吧。”

Endi的笑还没收回来：“不是搞笑片。我们笑是因为这个电影的原著我和Salet在高中的时候都看过。”

“嗯，是这样的。”我附和。

方良想了想，一拍脑袋：“你们这么一说我就想起来了，Salet当时在看书，我问他看的什么，他说是《情书》，我还以为有人给他递了情书呢，结果他把书名给我看，原来还真叫这个名字。”

Endi抓了下字眼，看我：“高中的时候有人给你递过情书么？”

我正要回答，被方良抢先一步：“有！可多了！男生女生都有。不过Salet一般不收，说什么自己没有谈恋爱的打算，谢谢你的喜欢。那会儿我还以为他不会谈恋爱了呢，没想到一毕业就和你在一起了。”

Endi点头“哦”了声：“原来是这样。”

他明明是对方良的话进行回应，我莫名觉得他有种在调戏我的意思。

我故意不看他。

方良又扯了点别的，专注看电影去了。

Endi凑近我，在我耳边小声说话，他的气息全喷在我耳畔，真正的调戏来了——

“所以我是你的初恋啊。”

“你所有的第一次都是和我发生的。”

“牵手，拥抱，接吻，甚至是……”他扬起嘴角，用气音说了两个字。

我惊了一瞬，脸顿时变红。我往旁边倒了一下，手里的冰淇淋因为被我搅拌过融化了，这会儿洒出来一点，洒在了手上。

Endi笑了一声，俯身过来把我手上的冰淇淋舔掉。

我：“！”

我的呼吸停滞几秒，瞪大眼睛盯着Endi。

方良悠悠转头打量我们，语气充满绝望：“你们能尊重一下我吗！？”

“抱歉。”Endi无辜道。

我脸上的红还没降下去，手上好像还能感受到Endi舔走冰淇淋时的感觉，微妙的痒。

他舔的时候在盯着我，表情纯良。

越想脸越红，我站起来：“……我去洗个手。”

洗完回来，我手上还沾着水，刚要拿自己还没吃完的冰淇淋，Endi就说：“过来。”

我没犹豫，乖乖站到他面前。

“伸出手。”

我把手伸出来，看到他扯了两张纸巾给我擦手。

擦完之后Endi摸了一下我的头发。

我偏过头，再次对上了朋友绝望的眼神，他把手里吃完的冰淇淋扔进垃圾桶，“洗完手出来不应该是把水甩到朋友身上，然后挨一顿骂吗！？怎么和我想的不一样啊！”

“……”我已经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了。

Endi补刀说：“跟单身汉说不清楚。”

方良：“？”

“我真受够了！”方良欲哭无泪，又拿了一个冰淇淋，打算用冰冷来麻痹自己。

我那没吃完的冰淇淋因为室内温度高，融化得差不多了。我思考几秒，把它扔进了垃圾桶里。

靠在沙发上想着Endi的话，我小声问他：“难道我就不是你的初恋么？”

“是啊。”Endi回答得很认真，“我所有的第一次也是和你发生的。”

心脏突然就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我想亲亲他，可惜方良还在这里。

Endi好像看出了我的想法，他抬手关掉了客厅的灯，这里的光亮只剩下荧幕里电影的色彩。

电影剧情到达吸引人的时刻，方良的注意力集中在电视机上，连手中的冰淇淋都忘了吃，也就没发现Endi拿起抱枕，挡住了我们的侧脸。

这种感觉也不错。

偷情般的感觉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