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我没能理解他这句话的含义。

“我说……”Endi把我送他的花拿起来挡在我的侧脸，也就是挡在有人经过会看到的地方，他低下头，和我之间的距离就差一节手指的长度。他说话的时候我能感觉到气息在脸上流动，“……也可以亲两下。”

他说完就亲了过来，完全不给我反应时间。

这次的持续时间比刚刚长，他放开我让我呼吸又继续吻我。

结束后我额头抵着他的肩匀呼吸。

Endi摸摸我的头，说：“感觉怎么样？”

我真的很想说，亲嘴的感觉真的太爽了。

我没这么说，我说的是：“就那样吧。”

他笑了，我知道他看出来了我的想法，没有直接说出来，捏了捏我的后颈。

夏天的清风从我们之间穿过，蝉鸣声忽然响起。

我第一次萌生出想和这个人在一起一辈子的念头。

那张在高考前写的便签，我想在后面补上一句“愿我们走到白头”。

愿我们前途坦荡，愿我们走到白头。

……

Endi送我到家楼下。

“我看着你上去。”他说。

“你要怎么回去呢？”他喝了酒，我担心他回去的路上会不方便。

“司机在来接我的路上了。”

“好，你注意安全，回到家给我发信息。”我抱了他一会儿，“早点睡。”

Endi碰了下我的眼睫毛：“嗯，你也早点睡。晚安，好梦。”

我又和他在楼下多待了几分钟，直到Endi的司机打电话过来说自己到了，我才舍得和他分开，上楼。

家里没开灯，和Endi腻歪得有点久了，现在是十一点半，奶奶已经睡了。

我轻手轻脚回到卧室，按亮灯，看到桌子上放着我爸给我买的礼物。

我捣鼓了半天才去洗澡，洗完出来看到Endi给我发消息说到家了。

他还给我发了条视频，拍的是卯时扑在他的狂摇尾巴的画面。

卯时还是这么闹腾。

我看笑了，让他忙完早点休息。

关了灯，我躺在床上，不敢相信自己真的和Endi在一起了，并且还亲嘴了。

想到这个词，我把被子盖住脸。

谈恋爱就是这样子的感觉啊。

我今晚睡了个好觉，做梦梦到刚认识Endi的那天。梦里的世界是虚浮着的，看什么都不真切，我还是能认出少年是Endi。

认识Endi已经是两年前的事情了啊。

起床的时间是上午九点，家里没人。

奶奶应该是出去了。

突然闲下来就不知道该干什么了，我总会下意识拿起习题本，翻开的时候又想起自己已经毕业了。

很恍惚，高考结束了。

我的高中生活也结束了。

既然还没适应空闲的日子，也就只好给自己找点事情干了。简单吃了个早饭，我就开始收拾家里的卫生。

上高三后我的书堆得更多了，每一个我会坐着的位置，都贴上了知识点，为了自己能熟知和掌握这些知识。考完了也就表明自己不再需要它们了，要一张张撕下来。

每撕一张都能想起当初自己备考时痛苦的记忆。

有些感慨，自己又结束了一项重要的任务。

我把书籍叠好，家里还留着我初中的课本，现在看来都可以卖掉了。

随手翻开手边的书，有片彩带飘出来。我捡起来一看，应该是高考前放礼炮时不小心飘进我书页里的。

我把彩带留了下来，把课本和其他书一起叠放起来。

收拾完书籍，地上弄得乱七八糟，还有灰尘在空气中飘扬。

我找来扫把，准备将屋子里里外外全部打扫一遍。

我在打扫奶奶的卧室时，从床底扫出来一张叠成方块的纸。我以为还是自己的知识点，打开看，结果发现是一张检查报告。

是我奶奶的，两个月前在医院的检查结果。

她说自己没事，我就一直没过问什么。我随意瞥了一眼，这一看就让我懵在原地。

检查结果显示，我奶奶有胃癌。

胃癌晚期。

我脑内“嗡”的一声，什么都思考不了，只呆呆盯着报告上的字。

我抖着手擦了擦眼睛，看到的还是这个结果。

怎么会这样……

骗人的吧。

假的吧。

是假的吧。

……怎么可能呢。

检查报告写着我奶奶的名字，也有医院的印章，都是真的。

我愣了整整五分钟，手机响起时我还处于脑子空白的状态，看都没看就接通电话。

对方是一个陌生的女声，我以为又是什么诈骗电话，正想挂断，对方报了我奶奶的名字，语气急切：“你是她的家属吗？她的紧急联系人里只有你的电话。”

“……是，我是，她是我奶奶。”我的心又提了起来，我好像又回到了以前接到奶奶电话说爷爷出事的状态。

眼睛无法聚焦任何东西，攥着报告的手止不住地颤抖。

女生说：“你奶奶现在在医院，出了点意外，你可以过来一趟吗？”

“啪——”

我手中的手机摔在地上，女生继续说着话，我却没听进去，巨大的耳鸣使我无法听清任何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