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目单上说Endi的节目是在第十四个,是吉他独唱。
原来他要表演的就是这样,吉他独唱啊。
Endi会弹吉他?
上次在他家注意到展示架上的各种证书奖杯,什么比赛都有。我想,他会弹吉他也不奇怪吧……
前十三个节目我看得心不在焉,脑子里在想Endi弹吉他的画面。许是想得太过入迷,以至于主持人开始介绍第十四个节目我还没回过神。直到朋友用手肘戳了戳我,和我说:“Endi要上台了”我才拽回神游的脑子。
我看过去,志愿者搬了一张高脚凳在舞台的正中央,旁边放着吉他,又立了一个话筒在高脚凳前。随着主持人的介绍结束,舞台灯光熄灭,少年出现了,他走到高脚凳跟前,一束光打在他身上,我看清了他的模样。
表演者没有硬性要求必须穿什么样的衣服,只要不是很奇怪,都能随意搭配。Endi穿着是格子衬衫和毛衣背心的叠穿,打了一条领带。礼堂开了暖气,他袖子往上挽了挽,露出一小截手臂,看起来非常有气质。
我在心里默默感慨,这人是不是穿什么都会帅得过分?就连普通的校服都被他穿出了私人订制的味道。
Endi对台下观众鞠了个躬,然后抱起吉他在高脚凳坐好。他一脚踩在凳子底下的横梁上,抬眼望向前方。
我好像和他对视了。我很确定他在看我,因为他笑了一下。不过台下这么多人,也黑漆漆的,他是怎么找到我的?
我捏着手里的荧光棒,注视台上的他,心里有股说不上来的感受,痒痒的,有什么东西在心尖上挠了一下。
Endi拨动琴弦,吉他音通过音响回荡在整个礼堂里。
他要唱的是英文歌,歌曲旋律抒情。上一个节目是比较热烈的舞蹈,按理来说下一个节目不会有太多人想听抒情曲,躁动的心不可能一下子就平静下来。奈何少年的脸胜在好看,一上台便吸引了一些注意力。在他开口唱出来时,在他身上留下视线的人越来越多。
Endi的嗓音和脸都属于温和那一挂的,刚好曲子和他的声音很搭,唱出来给人的感觉是特别温暖的。
我被旋律勾起初夏午后的记忆——记得某一年夏天,我抱着一本书坐在公园草坪的一棵树下看。天空又高又蓝,树叶被风吹得簌簌响,不远处还有小朋友在放风筝,风筝的造型千奇百怪,一根细线连接着。
午后就是这么慵懒惬意,唯一可惜的是那天我没能把带出来的书看完。整个下午,我在观察风的流动,感受太阳的暖意,和看小朋友嘻嘻哈哈玩耍时脸上的神情。
世界是美好的。
是充满光明的。
……
Endi低着头,指尖在琴弦上跳动,聚光灯在他身上,仿佛这个人是世界的主角。
原本悸动的心慢慢变平静,听他唱歌的人越来越多。
Endi身上有特殊的魔力,不需要任何修饰,也不需要什么大的动作,一下子就能让人在人群中注意到他的存在。就在看到他的一瞬间,他跟察觉到视线一般,转头对你笑,问你今天过得好不好,开不开心。
看着台上少年的脸,我觉得,Endi是不在乎别人会不会听他唱歌,也不在乎最后拿没拿奖,他在乎的是我有没有来,有没有注意到他。
他真的很优秀。
这样的人,怎么会不招人喜欢呢?
Endi唱完之后,坐在椅子上没动,移视线往我所在的位置,最后笑了。
看表情,仿佛在问我,他厉不厉害,唱得好不好听。
我笑着轻轻点了下头,即使我清楚他看不见。
他站起身,长久地鞠了个躬。掌声响起,直到他离开舞台。
我一直在发呆,思绪停在Endi鞠躬的画面,朋友凑在我耳边说:“Endi也太帅了吧!”
“嗯。”我应了一声,继续发呆。
后面的表演我都没怎么看,晚会结束前,主持人公布了获奖名单。
Endi是三等奖。
只是三等奖吗?在我看来,他的好是不能用奖项来衡量的。
我和朋友一起离开礼堂,发现Endi早就在礼堂门口等我了。
他身上多穿了一件羽绒服,围起围巾,戴着冷帽,拿着三等奖的奖状在我眼前晃悠:“怎么样?好听吧,我是不是特别厉害?”
看吧,我就说,他在台上想问的就是这个。
“嗯,你好厉害,唱得很好听。”我顺着他的话夸赞。
“超级无敌宇宙爆炸好听!我都没想到你会弹吉他!”方良开始他的拍马屁,“唱得太好了,快给我听哭了。”
Endi笑了:“原来还能听哭啊?”
“那肯定。”
我们顺着人流一路往前走,絮絮叨叨说着话。当然了,我是在听他们说的那个。
Endi在校道和我们告别,他要回家了。
我转身往宿舍的方向走过去,才走出去几百米,突然听到他喊了我的名字。我停下脚步回头望他,等着他说话。
他朝我走过来,在离我两米远的地方停下了。我跟方良说了句“你先回去吧”就走向Endi,问他:“怎么了吗?”
“31号那天,我能去找你放烟花么?”Endi真挚地看着我,“你上次说我可以来找你的。”
原来是这个啊,我点头道:“当然可以啊。”
“太好了!”Endi嘴角的笑漾起来,他说话时白雾缭绕,“那到时候我给你打电话?”
“嗯,好。”
今天没有下雪,校道两旁的积雪比之前少,Endi和我挥手道别。
我在原地看了几秒他称得上“兴高采烈”的背影,没忍住笑了一下,转身往宿舍楼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