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31号的那天下午,大家都约好了要去哪里跨年。
朋友也打算约我出去,我说我有约了,他一脸“我就知道”的样子:“又和主席一起吧?”
我应得很坦荡:“嗯,Endi找我放烟花。”
“你们已经发展到去对方家里的关系了吗!?”
方良这句话我怎么听怎么别扭,细想了半天终于明白哪里不对劲了。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特别是在大冬天,痛感加倍。我没有直接上手敲,而是卷起一本书,对着方良的头来了一下:“你有病吗?同人文看多了是不是?什么叫‘发展到去对方家里的关系’?我跟他是纯粹的友谊,你不也经常来我家蹭枣泥山药糕吃?还有啊,我警告你不要添油加醋说给你的‘厨子’们听。”
“厨子”是我从方良这里听来的,他管写同人文的那几个人叫“大厨”或者“老师”。
我不懂他怎么那么喜欢看我和Endi的同人文。
同时我也很好奇,如果我真的和Endi在一起了,方良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不对。
我意识到什么。
和Endi在一起??
什么!?
靠。
我觉得自己被方良带偏了,兀自叹口气。
方良捂着头“呜呜”两声:“我这不是太惊讶了么……你相信我,我绝对不说。”
我想说相信你才有鬼,但我已经懒得搭理他了。
拿到手机就看到Endi给我发了消息,他说自己要先回家一趟,晚点给我打电话。
我回复:好,我把地址发你
放学那一刻,我听到最多的就是“明年见”。每年年底如出一辙。
回到家我跟奶奶说了晚点会有同学来家里做客。
说实话我很忐忑,我家和Endi家简直一个天一个地,即使心里清楚对方并不会说什么,我仍然会怕他适应不了。
他从小长大的环境比这里好得太多太多了,就像他这个人一样,干净,漂亮又有气质。
反而我……我自嘲地笑了一下。
喜欢一个人的第一反应是自卑么?
好吧。
Endi是八点才来到这的,他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不记得等了多久,总之我太期待见到他了,在家等不如在外面等。
Endi是坐自家司机的车过来的,他穿着和元旦晚会差不多的穿搭。我觉得他很适合这样穿,衬得他特别有气质。
我看得有点入迷了,等到Endi站在我面前我才想起要说话:“你来了。”
“你不冷么?”看我缩着,Endi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围到我的脖子上。围巾还染着他的体温,也染着他的气味。
我盯着他的脸,心跳又变快了。
“不用给我的……”我喃喃,“一会儿就上去了。”
“一看你就是在这里等了我很久。”Endi用手背贴在我的脸上,他的手是暖的,而我在风里凹了半天造型,整个人像冰雕。突然感知到暖意,我没忍住再贴上去一点。
动作刚做完,不止我愣住了,Endi同样地表情空白。
气氛突然变得微妙。
我往旁边挪了半步,对着手呼出一口热气,又搓了搓耳朵,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Endi弯唇笑了,伸手揉了一把我的头,把我的头发揉得乱了些。
他问我:“现在先上去吧,太冷了,一会儿再玩烟花怎么样?”
旧居民楼的小区门口的路灯不是很亮,我们刚好站在灯光的边缘。我在想,要是这里的光再亮一些,或者他来得再早一些,就能把周围破旧的一切看得明明白白。
现在,他在询问我的意见,要回家,回我家。
我倒有点不好意思。
我家里的东西也好不到哪去,同样的染上岁月痕迹。在喜欢的人面前更是要面子。
Endi看出了我的纠结,“不想回去么?感觉你穿得有点少,在室外太久会着凉的,实在不行你上去换件衣服,我在这等你,好么?”
他真的太好了。
他怎么可以这么好。
我以为我把自己的情绪隐藏得很好,实际上他都看在眼里,他什么都没说,照顾到了我岌岌可危的自尊心。
感觉心底某一块地方软了下来。我抓着他的围巾,把想夺眶而出的泪水硬生生憋了回去,看着他,慢慢说:“你和我一起上去吧,我奶奶做了点吃的。”
我还围着他的围巾,丢他一个人在这里吹风太不厚道了。
Endi意外地挑了一下眉,说:“好。”他过去跟司机叔叔说了什么,然后重新面对我,“我们走吧。”
进小区后我一直在关注他。
Endi自始至终都没有打量周围的环境,仿佛自己也属于这里。
他跟着我上楼,开锁。全程都没问一句别的,也没表示出会对我绷着的神经带来冲击的表情。说的唯一一句话是在我开门让他进来的时候:“我需不需要换鞋?”
说不清是什么样的心情,我摇了摇头:“直接进来就好了。”
“好。”
奶奶这时从房间出来,Endi立马礼貌地问了句好,又介绍起自己。
“这么远的跑过来,冷不冷啊?”老人笑眯眯地问Endi,看到他露出来的脖子,佯装严厉道,“围巾也不知道围一条。”
感觉到Endi的视线在我身上晃了晃,我挡在他面前跟奶奶解释:“他戴了的,刚刚给我了。”我火速把围巾解下,套在了Endi的脖子上,“这个是他的。”
奶奶用一种诡异的目光盯着我,看得我心里发毛。奶奶是不是看出什么了?看出我喜欢他了?不可能吧。
她收回视线,面向Endi:“奶奶做了枣糕,要不要吃点呀?”
“可以啊,谢谢奶奶。”Endi把围巾围好。
我在在沙发上,有种如坐针毡的感觉,坐在我旁边的Endi看起来从容不迫。
他和我奶奶说着话,其实是我奶奶在问,他回答。
我盯着电视里的跨年晚会上的热闹,注意力却集中在Endi的身上。我拿起杯子喝水,听到奶奶说:“今晚就留在这里过夜吧?”
“?”
这句话的冲击力太大了,我一口水没来得及喝下去,就被呛到,顿时咳起来,咳得厉害,脸上的血色也漫上来。
我家里原本是三间卧室,有一间用来当杂物间了,堆的东西太多,Endi要是留宿,那就只有两个选择——睡沙发和和我一起睡。
以我奶奶友好的待客之道来看,她肯定不会让Endi睡沙发,那就只有和我睡了!
我和方良关系是好,他没在我家留过宿,更没和我挤过同一张床,当然了,要和他挤一张床,我宁愿自己睡沙发。问题是我对Endi不是单纯的朋友关系啊!和Endi挤一张床么……
靠。
想到这里我咳得更厉害了。
Endi拍了拍我的背,关切道:“没事吧?”
我慌忙把水杯放在桌子上,摆手:“没事没事。”我不敢看他,不用想都知道我耳朵又发红了。
我怎么这么容易害羞!?
“都说喝水要小心点了。”奶奶念叨着,“你又想到什么啦?”
我忙摇头。
这谁敢说?
见我缓过来了,Endi收回手,想着我奶奶刚才说的话,“过夜?”
奶奶说对啊:“你们一会儿不是要出去放烟花么?跨完年太晚了,外面又冷又黑,留宿一晚,明天再回去——你家里人要是想让你跨完年就走的话,那回去的时候注意安全。”
“我家里人没意见我什么时候回去,过夜的话——”
Endi转头和我对视,问我:“可以么?”
我:“……”
奶奶“哎呀”一声:“你问他干嘛啊,我让你留就留。跨完年外面车和人肯定多,怎么说都有点危险。”
Endi还在看我,看来我不回答他就不知道该不该留下来。
他一看我我就容易紧张,害怕他注意到我耳朵明显的红,我“嗯”了声,含糊其词道:“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