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国吗?
原来还能有“出国”这一个选项吗?
这是我未曾想过的光景,也不敢想。
对我来说,在国内能有一个好的学校读书就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了,完全不会去考虑认知范围外的因素,当然,就算会去想,它也不是可以实现的愿望。
说是“愿望”,更像是“痴心妄想”吧。
Endi的话没有任何感情色彩,我宁愿他是在给我开玩笑,或者语调有波动。他这样说,我的心情变得奇怪。
我知道自己跟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只是不会想到差距有这么大。
Endi双手揣进口袋里,他说:“留在国内的可能比较大,况且,我也不是很想出国。”
这话一出,我微妙的心情霎时转为吃惊。我问他为什么,出国不是更好么。
不是应该选择更好的前程么?
他笑了一下,没说什么。
现在可不是什么该谈心的好时候,我也不想看他这么没有情绪。
彼此无言地把这个话题揭过去了。
晚上吃完饭在酒店,朋友问我想不想点刺激的。
“什么算刺激的?多人游戏?”我反问。
他捂着嘴,惊讶:“什么多人游戏?你想玩什么?我不陪你玩那个奥……”
我发誓,我这个问题问的方向很单纯,并且那个“多人游戏”指的是他平时经常玩的联机对局游戏。
不懂方良怎么会想歪。
“……”我无语得坐在他床边把他踹下床去了。
方良爬起来捂着胳膊,戏精附体,哀嚎:“好痛啊——会不会断了?”
我再次发誓,我根本没用力,摔到地上根本不会出事,况且地板上有地毯。
“……”我无语得想再次让他体会一下什么叫“人性的险恶”,他立马窜出去五米开外,背靠门:“哥哥哥,手下留情!”
我靠在床头,“我不是你哥。”
“咱俩生日在同一个月,你是月头,我是月尾。你怎么就不是我哥了?”
我没接话,方良自己一个人数着日子,“还有一个月是你生日,你有想要的礼物不?”
“要你从我视线离开你能做到?”
“那不行。”
我没理他,拿着手机回复Endi的消息,一分钟前Endi问我在不在房间。
刚回复完,房间门被敲响。我的心脏随着敲门声跳了一下。
方良已经把门打开了:“是你啊Endi。”
我看向门口,Endi怎么来得那么快?
方良侧身让Endi进来。他手里提着一袋东西,看不出来是什么,闻味道能闻出来是吃的,他对我说:“晚上好。”
“晚上好。”我站起来。
Endi把带来的袋子放在桌子上,方良“闪现”过来:“这是什么啊主席?”
“朋友点的外卖,他们点得太多了,给你们拿了点过来。”
我惊讶了:“不是吃过晚饭了么?老师也说不可以点外卖……”
Endi笑了一下:“你还真是遵守规矩的好学生啊?规矩都是死的,老师表面这么说,实际上你要怎么私下闹,只要没闹出什么后果,一般他们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原来还可以这样么?我之前觉得,既然规矩都立好了,老师领导三令五申要遵守,就一定是不能触犯校规的。原来可以是这样的啊……
我呆滞震惊又恍然大悟的表情,把Endi逗笑了,他坐在我的床边,拿出手机给我看他朋友发过来的视频。
视频里是四张椅子拼在一起的“桌子”。铺了一大张锡纸,上面堆着烧烤,炸鸡之类的食物,地上放了一听罐装啤酒。镜头里有五个男生在玩酒桌游戏,在摄像头对准他们的时候,一起做了个滑稽的鬼脸。
给我看得一愣一愣的。
方良左右手各拿着烤串,走过来瞄了一眼视频,说:“哥,你不知道咱们学校有多少人把校规当任务条去打卡完成,玩的就是一个心跳。”他说着说着跟突然想起来什么,“——我刚刚问你要不要玩刺激的就是指叫人过来点宵夜吃,玩游戏,打牌。去年我们就是这么玩的。”
他总算是把话题拉回到原点了。
我不明白能直接说的话,为什么非得要拐一大圈。
“我不是你哥,你别喊了。”我说,“你要玩就玩吧。”
方良依旧坚持:“好的哥,我不喊了。”他想到什么,话音一转,问Endi,“主席,你生日是几月的?”
Endi打着字,看了我朋友一眼,“2月的。”
“2月啊。”方良掰着手指头,“比我大了十个月,那你是我俩的哥。”
我:“……”我实在想不通方良怎么这么执着认哥,认就算了,还要把我搭进去。
我朋友脑子指定缺根筋。
Endi笑笑不说话。
方良已经在手机“摇人”过来玩了,他喊了六个人,有两个女生。每个人进门看到Endi在这,脸上的笑都要僵一下:“Endi会长你也在啊……”
我想不懂,Endi人那么温和,也好相处,就算他是学生会会长——当然了,他这个会长还带头违纪。怎么大家看到他都是受惊的状态?
在Endi不知道是说的第几遍:“我不是来查违纪行为的。你们玩吧,开心最重要。”总算是来齐人了。
不过即使不是来查纪律的,学生会主席本人在这,大家放得也不是很开。点外卖点得小心翼翼,甚至不敢买酒,换成了可乐和椰汁。
带着疑问,我跟Endi耳语:“他们好像都很怕你?”
“可能在学校查纪律查得太严了点吧。”Endi也很无奈,“主席平易近人也不行,要在扣分的时候手下留情才是真的‘近民心’。”
我笑了:“主席自己都违纪这件事,其他学生会成员不会扣你分么?”
“谁敢扣我分啊?他们没有一个像你这么老实的,我一抓一个准。”
“喂……你这是在夸我老实么?”
Endi凑近我:“好学生连老师不管都不知道,还不老实啊?”
他离得太近,旁边在商量点什么外卖的七个人齐刷刷递了个视线给我们。
“……”我默不作声挪开一点位置。
Endi察觉到气氛突然的安静,回头对看戏的七人微笑了一秒。
那七人忙收回视线,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继续点外卖。
“啊哈哈哈,我们吃什么——”
“点这个吧!这个好吃!”
“得了吧,点你那个不如不吃。”
“感觉这个也不错……”
我笑了声:“主席这是在威震人民呢?”
“不敢不敢,主席没有这么大的官威。”Endi恢复温笑说。
被某学生会主席那维持一秒的,算不上友好的笑吓到的七位同学:“……”
我还是在笑:“你就不怕我举报你带头违纪?”
Endi无所谓的样子,对我轻挑眉:“好学生像是会和老师打小报告的人么?”
“……”靠,他怎么这样。
今晚是研学的最后一个夜晚,也是整个高中生涯研学旅行的最后一晚。大家都不约而同点外卖玩游戏,势必疯玩。点外卖的人太多,导致预计送达时间一个小时起步。
他们拿到外卖的时候,每个人都饿得力竭了——为了今晚,大部分人晚饭都没吃几口。
Endi抓着我额前的头发,往脑袋上捋,露出我的眉眼,对我说:“我走了,你和他们一块儿玩吧。我留在这里容易让他们的兴致高涨不起来。”
听到他要走,我落寞一瞬:“你要回去和你的朋友玩吗?”
“不回去,他们玩的那些我没兴趣。”Endi松开手,盯着我的眼睛,“你的眉骨很好看,头发太长会挡住的。”
我顿了一下,脑海里闪出一个回去剪头发的念头。
“你去哪儿?我可以跟你一起吗?”我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