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面对瑟兰，她忽然觉得这些理由都不够，事实是——她要把妹妹一个人留在这里，去做一件她大概率搞不定的事。

"因为法师塔的调查队或许不知道森林入口附近有人为设置的魔法陷阱。"露娜说了实话，"我在来的路上遇到过。如果他们不知道就进去了，可能会出事。"

"你可以直接告诉他们。"

"……最好还是不要。"

"为什么？"

"因为调查队里有我认识的人，不能让他们知道我在这里。"

瑟兰看着她，慢慢地眨了一下眼，露出了了然的神色。"你在躲人？"

"差不多。"

"你的老板？"

露娜有时候真的很佩服瑟兰的直觉，所以她基本上不对瑟兰撒谎。

"我是偷偷跑出来的。如果被他发现我在这儿——"

"哦……违约金。"瑟兰接上了露娜没说完的话。

露娜忘了瑟兰知道合同的事。她写信告诉过妹妹，本意是让她安心，她找到了一份稳定的长期工作。没想到瑟兰连违约金的数字都记得。

"所以你的计划是，"瑟兰一条一条地列出来，"一个人偷偷跟在调查队后面进黑暗森林。不让他们发现你。然后在他们遇到陷阱之前——用某种方式——提前清除或者标记那些陷阱。然后再偷偷溜回来。"

被小自己五岁的妹妹把临时想的计划复述一遍，露娜忽然觉得这个计划听起来比她脑子里想的时候蠢了大约十倍。

"大概是这样。"

瑟兰沉默了一会儿。"你有可能会死。"

"不会。我保证只远远地跟着他们，不深入。"露娜试图辩解。

"你自己信吗？"

瑟兰从门框上直起身，走到露娜面前，伸手把她皮包里的东西翻了一遍。她闻了闻，皱了皱鼻子。

“我不拦着姐姐，但是姐姐得带上我。”瑟兰突然开口。

“你确定你不会帮倒忙吗？”露娜怀疑瑟兰早就想去黑暗森林里探险了，只是在她的制止下放弃了行动，但她仍然坚定拒绝，“我不会带上你的，瑟兰，我的魔法水平没办法照顾到你。”

瑟兰有些失望，她看着露娜背包里的东西，问道："你就只准备了这些？"

"你得去铁匠铺看看，看能不能买到一些便携的武器。还有——"瑟兰回房间翻了一阵，拿出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布包，递给露娜。

露娜打开一看，里面是几根干燥的草茎，深绿色，带着一股辛辣的气味。

"这是什么？"

"驱虫草。老汉森给我的，说是在森林里能驱赶蛇虫。不知道对魔法的东西有没有用，但总比没有强，至少可以避免被蚊虫叮咬。"

露娜看着瑟兰。

"你不拦我？"

瑟兰无语："我怎么拦得住作为三环法师，却一心一意想去冒险的姐姐呢？"

她把双手插进裙子口袋里，叹了口气，"姐姐其实早就在心里决定好了吧，与其阻拦你，不如准备充分一点。"

她转身走向门口，走到一半又回过头。

"但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你不能放弃，一定要回来。"瑟兰盯着露娜的眼睛说，露娜觉得瑟兰似乎知道自己很容易在关键时刻选择放弃。

"我会回来的。"露娜承诺道。

露娜只打算在那群人出发之前到达猎人小道的入口附近，找到一个不会被发现的位置，然后远远地跟在队伍后面。

她才不会傻到以身犯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