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好的行李很少。一个旧皮包，里面装了换洗的衣物、魔药手册、一小袋基础魔法材料，以及她来帝都的时候瑟兰送给自己用来防身的小刀。

清晨的帝都还在沉睡，街道上只有零星几个早起的小贩在支摊子，空气里弥漫着露水和石板路特有的潮湿气味。

去北部的公共马车每天只有两班，一班清晨，一班正午。露娜赶到中央驿站的时候，清晨那班还没发车。

"去阿什菲尔德？"售票处的老头从窗口里探出半张脸，用那种看稀有动物的眼神打量了她一下，"姑娘，去那种地方干嘛？那边最近不太平，好几拨往北走的商队都中途折返了。"

露娜的心往下沉了一寸。"怎么不太平？"

"谁知道呢。说是路上不安全，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反正你要去的话，只能坐到米德兰中转站，后面那段路没有马车跑了。"

米德兰。那离阿什菲尔德还有将近两天的路程。

"那从米德兰怎么过去？"

"走路呗。要不就看看有没有顺路的商队愿意捎你。"老头缩回窗口里，"20枚银币，走不走？"

露娜付了钱，拿着车票在候车区的长椅上坐下来。

候车区的人不多。几个扛着大包小包的行商，一对低声交谈的夫妇，角落里有个裹着毯子打盹的流浪汉。露娜把皮包抱在膝盖上，低头整理思绪。

米德兰之后的路要自己想办法。如果找不到顺路的商队，她就得一个人走两天的路。

走路也不是不行，但露娜没有一个人赶路的经验，万一遇到突发情况或许会耽误更多时间。

她正在心里盘算路线的时候，一阵轻微的骚动从候车区的入口传了过来。

露娜循着众人的目光看过去。

一个男人走进了候车区。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旅行长外套，领口随意地敞开着，露出里面黑色的衬衣。靴子上沾了一点干燥的泥土，像是已经赶了一段路。肩上没有行李，只在腰间挂着一个不大的皮质挂包。

这个男人的容貌令人印象深刻，轮廓深邃，眉骨很高，眼窝微微凹陷，投下一小片阴影，使得那双颜色很浅的眼睛显得格外锐利。

露娜觉得他看起来大概三十岁左右。但说不准，有些人天生长着一张和年龄无关的脸。

于是她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好看的人她在学院见过太多了，犯不着盯着人家看。

她重新低下头，继续在脑子里规划路线。米德兰到阿什菲尔德之间有一条旧官道，沿途有几个小村子，如果实在走不动了可以找地方借宿——

"这位置有人吗？"

声音从旁边传来。低沉，不紧不慢的，带着一点她说不上来的腔调。

露娜抬起头，发现刚才那个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她面前，正指着她旁边的空位。

候车区大半的椅子都空着。

露娜扫了一眼那些空位，又看了看面前的男人。对方好整以暇地站在那里，脸上带着一种很淡的、礼貌但不算热络的微笑，像是在问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没有。"露娜说，但她的表情很明显地流露出不欢迎的姿态。

男人在她旁边坐了下来。没有坐得太近，中间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坐姿很随意，一条腿微微伸展，手臂搭在椅背上，像是在自家客厅。

她把视线挪回自己的膝盖，继续想她的路线。

"去北边？"那个男人问。

露娜没有立刻回答。帅气的男人在这种地方找单身女性搭话，实在是太可疑了。

"嗯。"她最终给了一个最短的回应。

"巧了。我也是。你应该知道米德兰之后就没办法通过公共马车继续往北了吧？”那个男人好似知道露娜在思考什么一样，抛出了让露娜不能继续无视他的话题。

"北边最近不太安全，一个人走不太方便。"

露娜觉得这句话听起来像是某种试探，于是她干脆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