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大家只是随口闲聊,但话说多了,容易越传越偏,慢慢会有人带着偏见看人。”
陈老师闻言神色认真了几分,看向他:“是哪方面的议论?影响很严重吗?”
“倒没有争执吵架,都是背地里小声说。只是有同学性格本来就安静内向,被人这样私下议论,心里难免会受影响,上课也容易走神。”
“我觉得这样下去不太好,容易形成不好的班级氛围,也容易无意间伤到别人。”
班任点点头,看得出林疏桐是懂事稳重的孩子,不会无事生非,说的都是实在情况:“我其实也隐约察觉到班里最近风气有点浮躁,私下闲话变多了。”
她看向林疏桐,语气认真:“你特意过来跟我说这个,是希望我多留意一下,对吧?”
林疏桐轻轻应声:“嗯。老师不用特意追究是谁在说,也不用当众点名批评。只是希望您班会的时候,稍微提一下,让大家别随意揣测、传别人私事,多尊重一点身边同学就好。”
“一旦摊开点名,反而容易激化矛盾,暗地里的议论说不定还会更厉害。”
班任心里暗暗赞许这孩子心思细腻、处事稳重,懂得顾全大局。
“你考虑得很周全,这点我会注意。我回头班会好好跟大家强调一下尊重他人、不背后议论揣测的道理,私下也会多留意班里的风气。”
“你也放心,我不会追问是谁跟我说的,也不会把你扯出来。”
林疏桐微微松了口气,礼貌颔首:“谢谢老师。我只是觉得大家同在一个班级,没必要因为无端闲话,弄得彼此尴尬。”
老师笑道:“难得你有这份心思,懂得体谅同学、也顾全班级。你平时一向沉稳,多留意身边风气是好事。”
“好了,这事我记在心上,会妥善处理,你回去上课吧。”
“好,那老师我先走了。”
林疏桐转身退出办公室,轻轻带上房门。
走廊风掠过窗台,带着秋日微凉。
他心里也清楚,叶眠心思偏执,不会因为一次班会提醒就轻易收手。
暗处的算计依旧在蓄力,风波还远远没有结束。
即便有老师留意,叶眠依旧没有收敛心思。
她手里攥着柳向隅的身世把柄,早已打定主意,等合适的时机把一切当众摊开。
校园表面依旧如常,晨读、上课、下课、自习,秋日风依旧温柔,香樟依旧常青。
平静之下,风波早已酝酿成熟。
班会课上,老师特意绕着班级风气、尊重他人隐私、不背后随意议论揣测这件事温和说了大半节课。
用语气平缓地引导大家要守分寸、懂包容。
可这话落在叶眠耳朵里,意义就偏了。
下课铃一响,教室里喧闹再起,叶眠拉着平日里跟自己走得近的两个女生——刻意走到教学楼后侧僻静的回廊里,避开人群。
三人靠在栏杆上,脸色都算不上好看。
“刚刚班会老师说的那些话,也太刻意了吧,摆明就是对着咱们来的。”
另一人跟着点头“以前也没见老师特意强调这些,偏偏我们刚留意柳向隅那些事没多久,就开班会敲打,也太巧了。”
叶眠抿着唇,眼底藏着一丝阴沉沉,指尖无意识抠着栏杆边缘。
她语气带着几分笃定和不悦:“除了她还能有谁。”
“你是说,柳向隅去找老师告状了?”
“不然还能有别人?”叶眠抬了抬下巴,“平日里就她最孤僻独来独往,我们也没当面说什么,就私下随口聊几句,偏偏就撞上老师开班会特意提醒。”
“可她看着性子那么冷,不像是会主动去找班主任告状的人吧?”
“看着是一回事,背地里怎么做又是另一回事。”叶眠冷笑了声,语气越发执拗,“表面装得清高孤傲,实际上指不定暗地里偷偷打小报告,生怕别人议论她半句。”
“也太小心眼了吧,我们又没做错什么,不就是随口聊聊而已,至于跑去跟老师告状吗?”
“怪不得最近总感觉她看我们的眼神怪怪的,原来背地里还会来这一套。”
叶眠眼底的嫉妒和怒意彻底翻涌上来,此刻心里反倒生出一股逆反的火气。
她低声对着两人说:“既然她暗地里跟老师告状,想装无辜拿捏我们,那我们也没必要再顾忌什么了。”
“你想怎么做?”
“往后不用再藏着掖着了。”叶眠眼神沉了几分,语气带着任性,“她越是想装清高、想靠老师压人,我们就越不顺着她。反正事情已经这样,干脆就不刻意收敛了。”
“她越怕别人议论,我们偏不让她顺心。”
“行,本来就没必要小心翼翼迁就她。”
另一人还有点顾虑,小声道:“万一老师再察觉呢?”
叶眠满不在意:“老师又没有抓到我们当面怎样,只是口头提醒而已。她能背地里告状,我们难道还要憋着受气?”
她心里越发认定是柳向隅暗中所为,原本还藏在暗处的算计,此刻索性不再刻意隐忍,反倒打定主意要变本加厉。
三人又低声嘀咕了几句,才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结伴走回。
所有人都被这场隐秘的暗流裹挟,唯有风雨爆发的那一刻,还在安静等待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