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课间喧闹,少年们三五成群聚在一起闲聊打闹,话题绕着课业、日常琐事轻轻流转,一切都和往常一样,看似平静无波。
只是热闹表象之下,暗流在无人察觉的角落悄悄滋生。
叶眠心底那份嫉妒早已盘踞许久。
她一直倾心于待人温和的李沐时,可李沐对谁都谦和有礼,对她始终保持普通同学的距离。
她看不惯李沐时对旁人都温柔耐心,更看不惯性格清冷孤僻的柳向隅,总能被林疏桐、宋望舒、原子昂几人默默顾及。
心底的不甘越积越浓,最初背后小声议论、偷偷塞纸条刁难的小动作,已经满足不了她的执念。
叶眠心思渐渐变得偏执狭隘。
她收起了平日里外露的情绪,表面上依旧和同学正常说笑,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暗地里却开始不动声色四处打探。
她托相熟的同班女生旁敲侧击打听柳向隅的家庭背景,放学刻意放慢脚步跟在不远处,留意柳向的行踪。
也会装作无意,去留意校门口偶尔出现的陌生面孔,甚至留心周边邻里随口的闲谈碎语。
一点点收集零碎线索,慢慢拼凑、梳理。
她把所有算计都藏在平静的外表下,等着把所有信息摸透。
几番辗转、多方打探下来,叶眠终于拼凑出了完整真相。
她查到柳向隅的母亲柳畅,当年介入别人家庭,背负旁人非议;生父已有原配,家中还有两个女儿,恰好也在这所学校就读。
这件事一直被刻意掩藏,很少有人知晓。
叶眠得知真相那一刻,心里又惊又窃,像握住了一把能彻底击垮对方的利刃。
她压下心底的得意,面上不露分毫,暗地里已经开始精密筹划曝光的时机,只想一举将柳向隅推入难堪境地,让她从此被众人指点、孤立。
另一边,敏感的柳向隅,早已隐约察觉到周遭氛围的不对劲。
最近一段时间,总有同学在背后对着她指指点点,眼神里带着探究、好奇,甚至夹杂着几分隐晦的鄙夷。
偶尔走过走廊,耳边也会飘过几句压低的议论声,断断续续,却字字都往心上扎。
她天生心思细腻孤傲,习惯把自己封闭在角落,如今被无形的目光缠绕,整日心神不宁。
上课常常走神,脸色日渐苍白沉静,眉宇间拢着一层化不开的郁结。
即便内心慌乱不安,她依旧咬着牙撑住骨子里的高傲,不肯露出半分脆弱,更不愿主动向任何人倾诉示弱。
把所有不安、惶恐都压在心底。
白知意早就发现柳向隅状态不对,往日虽清冷寡言,却还算安稳沉静,如今总是失神发呆,眉眼间藏着化不开的心事。
课间她总是赶来悄悄走到柳向隅身边坐下,轻声宽慰几句,陪着她在教室靠窗的角落静静坐着。
白知意看得出来柳向隅在强撑,心里满是心疼,却也清楚她的性子高傲倔强,不愿轻易袒露脆弱,她只能默默陪伴。
班里微妙的氛围变化,也落在了林疏桐眼里。
他性情沉静通透,很快就察觉到班里隐约的风向,以及叶眠刻意的小动作,还有柳向隅连日来的低落失神。
林疏桐不多言,心底生出几分了然与担忧。
坐在一旁的宋望舒,同样心思敏感内敛。
两人依旧保持着往日安静同桌的相处模式,没有多余交谈,却都不动声色地关注着事态变化。
这件事也经由同学闲谈,传到了李沐时耳中。
李沐性情温和善良,听闻叶眠暗中打探柳向隅身世、蓄意算计的心思,心里生出几分无奈与不忍。
他私下把这件事告诉了夏追光。
夏追光忙于工作,只能安慰几句并不能帮上什么。
因此事他也时常记挂着宋望舒的情绪,怕这件事牵扯到内向的堂弟,生出多余困扰。
原子昂不一样。
他性子直爽仗义,最看不惯背地里玩阴的、抱团排挤、挖人隐私算计人的做法。
在气氛又一次透着锋芒时,当即就放了话:谁敢刻意为难柳向隅,就是跟他过不去。
平日里课间、放学路上,他都会有意无意放慢脚步,默默留意后排和放学小巷的动静。
这显然也不是长久之计。
林疏桐思虑再三,本着稳妥处理、避免风波扩大的想法,找了班主任。
他起身,步子放得很轻,避开打闹的人群,沿着墙根往教师办公室走去。
办公室里不算喧闹,几位老师各自坐在工位上批改作业、整理教案。
班任正端着水杯稍作休息,看到林疏桐站在门口,抬了抬眼,语气温和:“林疏桐,怎么了?有事进来讲。”
林疏桐轻轻颔首,走到办公桌前,姿态礼貌。
他垂着目光,语气平稳:“老师,耽误您一会儿时间。”
班任放下水杯,看着他:“说吧,什么事。”
林疏桐斟酌了下措辞,说得很委婉:“最近班里课间,总有同学私下议论别人,胡乱揣测别人的私事,私底下传闲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