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原峥转身离开,背影带着几分无奈与疲惫。
他工作繁忙,本不该把时间耗在学校里,可放心不下这个侄子,只能一次次放下工作赶来,却每次都闹得不欢而散。
原子昂站在原地,看着原峥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用力踢了一下墙,心里又闷又堵无处发泄。
这一幕,恰好被走出教室的林疏桐看到。
他没说什么,只是走到原子昂身边,陪他在走廊台阶上坐下。夕阳从走廊尽头照过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原子昂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闷闷的:“我真不是故意跟他吵……他就是什么都要管,从来不听我说话。”
林疏桐轻轻“嗯”了一声,语气平和:“他工作很忙,还特意来学校找你,其实是担心你。”
“我知道他担心我。”原子昂挠了挠头,语气软了下来,“可他就不能好好跟我说吗?每次都凶巴巴的,好像我犯了多大错一样。”
“他可能只是不知道怎么跟你相处。”林疏桐声音温和,像傍晚的风,“你试着好好跟他说你的想法,他会听的。”
原子昂低着头,踢了踢脚下的石子,没说话。
另一边,李沐时的心思,几乎全放在了巷口的老槐树下。
他始终惦记着开学那天在巷口遇到的夏追光——那个梳着麻花辫、身形挺拔、眉眼冷硬的青年。明明看起来冷淡又不好接近,可李沐时就是控制不住地在意。
他从林疏桐那里打听清楚,夏追光会抽空来学校看宋望舒,周五也会等在巷口的那棵老槐树下接宋望舒。
从那以后,李沐时多了个固定的习惯。
每周五放学,他都会故意绕路到老槐树下。有时候假装路过,心里盼着能等到夏追光。
老槐树的枝叶很茂盛,遮天蔽日。风一吹,树叶沙沙作响,带着淡淡的草木气息,是巷子里最安静的角落。
李沐时靠在树干上,时不时往学校门口的方向看一眼,心里期待又紧张。他怕等不到人,又怕真的见到了,不知道该说什么。
大多数时候,夏追光并不会出现。李沐时就安安静静地等上十几分钟,然后慢慢离开。
偶尔,他真的能等到夏追光。
青年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模样,梳着整齐的麻花辫,穿着简单的休闲装,周身带着职场人的沉稳与疏离。他站在槐树下,目光始终落在学校门口的方向,安安静静地等着宋望舒,周身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
李沐时看到他,心跳会不自觉地加快,会又去买两杯奶茶递过去,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热情:“夏大哥,你好,我是宋望舒的同学李沐时,这个给你和望舒。”
夏追光的目光总算落在他身上,依旧是淡淡的。他不会接过奶茶,只是微微点头说声谢谢不用了。然后继续站在原地等宋望舒。
李沐时也不觉得尴尬,收回手,乖乖地站在一旁。
他看得出来,夏追光虽然冷淡,却很在乎宋望舒。每次等在树下,他的眼神始终落在校门口,带着些许担忧。等到宋望舒走出校门,他脸上的冰冷会稍稍褪去,把提前准备好的东西递给宋望舒,低声叮嘱几句,语气里带着淡淡的温柔。
李沐时此时便上前把奶茶交到了宋望舒手里。
宋望舒见李沐时一直盯着夏追光,他不明缘由,以为两人认识聊上了,便接过奶茶道了声谢。
李沐时心里对这个外冷内热的青年愈发在意。他不着急靠近打破这份疏离,只是用笨拙的方式,一点点出现在夏追光的视线里。
时间不觉流逝,夕阳渐沉,把天空染成温暖的橘红色。
这天,林疏桐收拾好书包,起身准备离开。侧头看了一眼宋望舒,对方正在整理书桌,动作缓慢。林疏桐没说话,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先走。
宋望舒抬起头,目光与他轻轻相撞,没有多余的表情微微顿了顿,然后轻轻“嗯”了一声。
这是他很少会给出的回应。
林疏桐心里微微一暖,转身走出教室。
宋望舒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才低下头,收拾好书包又拿起装糖纸的铁盒端详,糖纸码的整齐。
他把铁盒放回原处,背上书包,起身离开教室。
夕阳落在他的背影上,把他的身影裹得温柔。
巷口的老槐树下,李沐时安静地等候。夏追光的身影没有出现,他没有离开,靠在树干上,看着夕阳一点点落下,脸上带着淡淡的期待。
原子昂早已平复了心情,背着书包慢悠悠地走出校园,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看似没心没肺,心里却在琢磨着,要怎么跟原峥好好说说话。
柳向隅是最后离开教室的人。
她背着旧书包,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白知意在校门口等她,看到她出来,快步走上前,和她并肩一起走。
校园渐渐安静下来,香樟树的叶子在晚风里轻轻摇晃。
少年人的心事,像初秋傍晚的薄雾,朦胧安静又绵长。只是把所有的情绪藏在日常的细节里,藏在沉默的陪伴里,藏在无人知晓的小秘密里。
晚风轻轻吹过,带走白日的燥热,留下满校园的温柔。
那些藏在课桌深处、槐树下、心底里的小小心事,在安静的夜色里,悄悄生长,慢慢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