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是……”
晏归玉抿唇,紧咬牙关骂了一声什么,应当是因为理不清秦西华系的扣子。燕归帆闭上眼睛,恍惚间以为对方这股邪火是朝着自己来的,不自觉夹了一下腿。
“等一等。”晏归玉把他的反应看得一清二楚,嗤笑一声覆手过去,不让人再挪动一丝一毫,另一只手将头冠拆下,取下里头的簪子,一根根去挑那些粗粝的绳子。
“要等多久?”
晏归玉在床笫上很专断独行,兴头一上来,便看不惯他有一点自主的想法,但也会让他只用配合就感受到最极致的快乐。燕归帆耐着性子忍了一会儿,终于在对方头发落在自己脸上时道:“我怎么觉得,我比你更像中药的人?”
晏归玉也很不好受,只是他较之燕归帆还是要点脸,此时默不作声地捣鼓着那些该死的绳子,将它们尽数拆掉后长长舒了口气。
而燕归帆满血复活,简单活动了一下四肢后,立刻便开始拽晏归玉的腰带。晏归玉自然也没闲着,他们用非同一般的速度和默契除尽彼此的衣物,紧抱在了一起。
燕归帆近乎纵容地对他道:“来吧,归玉,把我当成你的解药,今天你可以对我做任何事。”
闻言,晏归玉本就不够清楚的意识变得更加迷乱,几乎分不清自己中的到底是春/药还是情毒,他只知道自己好想将燕归帆揉进骨血,又好想将他撕成碎片。
在今天这等特殊情况之下,晏归玉情绪来得更比以往激烈数倍,他贴着燕归帆的耳朵,一字一顿地说道:“燕归帆,本王真想把你做成人彘,一辈子关起来。”
“没有手,没有脚,挖掉眼睛,说不了话,也动弹不了。”
说着,他低低地笑了起来,在燕归帆的闷哼声中,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兴奋,音调阴狠而诡谲:“那样子的你,一定很漂亮吧。”
燕归帆抬头看了过去,望着晏归玉无端有些狰狞,但依然动人心魄的脸,竟也没从这番话中感到恐惧。相反的,他凑过去吻了一下晏归玉的眼睛,双手托着对方的面颊,颔首道:“好啊。”
随着这两个字落下,他真的开始顺着晏归玉的思路畅想,怪笑了几声之后,还提出了新的想法:“只有这样远远不够,最好再灌我一副会让人变成傻子的药。”
“我不想有思想,不想跟任何人周旋,不想对任何人负责。”
燕归帆话到最后,由衷地发出一声喟叹:“如果真有那一天,殿下能赐我个痛快吗?”
晏归玉凝视着这张跟自己别无二致的脸,只觉得面前徐徐展开了一幅画卷,贤正二十一年那一幕,仿佛又凭空出现在了眼前。
当时中了药的人是燕归帆,他将晏归玉手上的镣铐解开,被自己囚禁了一年的人揉扁搓圆,是夜发起高烧,神志不清昏迷不醒。
而那个时候,晏归玉身上毫无束缚,秦西华事先就因为听不得他们这过于激烈的动静,躲到了百米开外的地方,也并不在附近。
晏归玉意识到这是自己唯一逃跑的机会,立即披衣穿鞋打算趁着夜色离开,谁知道就在他最后看了燕归帆一眼,起身往外走的时候,手腕被轻轻地拉住了。
晏归玉百般纠结后回过头,就见燕归帆似乎正陷于噩梦中,眼睛紧紧闭着,却流下了两行泪。
他小声喊:“爸爸,妈妈。”
因为这两个听不懂的词,晏归玉迟了一步,没有走成。也因为迟了这一步,燕归帆病愈后,跟他过了很长一段时间相安无事的生活。
前世的晏归玉着实没什么根骨可言,燕归帆对他好点,他就觉得这日子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整日坐看云起云落,白天等燕归帆回家,晚上跟燕归帆上床。
直到秦西华某次说漏了嘴,在跟他闲聊的时候道:“皇后娘娘缠绵病榻多日,殿下时常在她跟前侍奉汤药,但娘娘的病情却越来越重,眼看着就要不行了。”
晏归玉才骤然惊醒。
那是他第一次得知外面的情况,也是第一次知道,燕归帆不止顶替了他的亲王身份,还在一点点对他的家人下手。陈青黛是他的第一个目标,可绝不会是最后一个。
晏归玉一颗心快被揉碎,惊惧至极,慌不择路,不惜跪在燕归帆面前哀求:“你杀了我吧,只要我死了,你的秘密就再也不会有人知道。小船,燕归帆,楚王殿下,我母后已经五十几岁,你放她一条生路,有什么事冲我来——”
燕归帆当时望过来的目光非常复杂,有惋惜还有怜悯。他叹了口气,蹲在地上擦去晏归玉脸上的泪,说出来的话却是:“不行。”
前世的回忆到此为止,晏归玉居高临下地看着如今带着手铐脚镣、发丝散乱面色微白的燕归帆,喉结轻轻一滚:“你想得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