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归玉浑身高热，意识也跟着浮浮沉沉，像是仅仅在做梦，又像是回到了一个他午夜梦回时都不愿想起来的、过去的情景中。

在那里，他手腕上没有枷锁，燕归帆也没有，他们并肩坐在流云居——那个燕归帆从晏归康手中买来的宅子里，燕归帆单穿一件白色中衣，叼着块长条状糕点靠近他，含含糊糊道：“就剩最后一块了，你一半我一半怎么样？”

晏归玉对糕点兴趣不大，撇了撇嘴哼哼：“又不是买不起……”

但是，他还是倾身上前，从燕归帆嘴边咬下了那半块芙蓉糕，然后将燕归帆按在池塘边，伴着池水汩汩流动的声音，细细地将对方沾着碎渣的唇也品尝了一遍。

彼时晏归玉被软禁一年有余，骂也骂过闹也闹过，意识到自己恐怕这辈子都不可能出去，心态上慢慢变得麻木，甚至对燕归帆产生了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依赖。

特别是在燕归帆中了一次药，两人有了那么一次云雨过后，意外地发现他们在床榻上其实很合拍，双方都十分食髓知味。

遂在那之后的一个月内，燕归帆有事没事就从楚王府跑来找他，做尽了各种亲密的事情，除了秦西华始终带人守在院外，看上去就跟世间其他爱侣没有什么两样。

燕归帆会乖乖躺在草地上，任晏归玉自己穿得一丝不苟，却将他的衣服脱得一干二净，在晚风吹过他们发梢的时候，双手搭在他的肩头轻声喊：“怀恩，怀恩。”

晏归玉则会挑着眉问：“你叫我怀恩，那我应该怎么称呼你？你的表字是什么？”

燕归帆被他弄得膝盖发抖，摇头回答：“我……我没有表字。”

晏归玉不信，轻捏着他的脖子，脸上一派理所当然：“又撒谎，我虽不知道你从哪里来，但大晏朝男子但凡过了二十都会有表字，难道你是其他国家的细作？”

“当然不是。”燕归帆有点儿痒，闻言笑了几声道，“可我也是真没有这东西。若是你不想直接唤我的名字，就叫我的小名吧。”

“那你的小名叫什么？”

晏归玉想了想，感觉也不是不行。燕归帆那时候即将到达顶点，脑中一片空白，死死抱住晏归玉的腰，过了好半天才道——

“小船，帆船的船。”

——

孔青没见过燕归帆，为防止他看到对方后，因这张脸而做出一些较为激烈的反应，影响晏归玉解毒，在到达别院之前，就被秦西华和项鹤想尽办法忽悠走了。

于是当燕归帆在床上起身数次未果，又一回一头栽倒在枕头上，听见开门的声音抬起头时，看到的便秦西华和项鹤出于尴尬和避忌，落荒而逃的背影，以及眼角眉梢都被情/欲浸透了的晏归玉。

燕归帆一脸无奈：“倒是来个人给我解开再走啊！”

他除却手脚带着锁链，身上也到处都是绳子，忍到这时候血液都快要不流通了。而且——

燕归帆看着精神状态堪忧，脚下不稳方向不辨，明明是朝自己的方向走来，却先坐在了榻前承足上的晏归玉，禁不住怀疑，这人现在还拥有解绳子的能力吗？

事实证明，晏归玉没有。

他在马车上颠簸了一路，忍到现在早已经是头痛欲裂，偏偏耳朵依然很灵敏，精准地听见燕归帆正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挣扎，一边努力调整呼吸，一边手脚并用地沿着床体向上摸，打算把这屋子里另一个喘气的活物拽到身边来。

很快，晏归玉成功了。

他没有上榻，反而把燕归帆拽了下来，急切地吻上去的时候，手臂也环住了燕归帆的肩膀，没过多久就将自己身上狂躁又炙热的气息，沾遍了燕归帆全身。

燕归帆起初被他唇上的温度烫得一惊，又迅速适应过来。他同样中过这药，知道发作起来有多难受，所以整个过程都很温顺，晏归玉要亲他，他就扬着脖子将脸仰起来；晏归玉要摸他，他就……

他实在没忍住，气急败坏地咬了晏归玉一口，被结结实实捆住的手臂勒出了红印：“快帮我弄开！当年我可没把你养得这么差吧，再这样下去我早晚得截肢。”

“知道了。”

晏归玉嘴唇破皮，渗了一点鲜血出来。他像是从刚刚那个吻中汲取到能量，神智也清醒了一些，抬手轻轻将这点血珠抹去，随即起身，一把将燕归帆抱了上床。

中着药的晏归玉看起来跟平时不尽相同，眼神像雨后的苔藓一样粘稠，一言一行都仿佛有种清醒时的他没有的危险与性感，落在燕归帆眼里，是即使酷暑天里，也想跟他融合为一体的存在。

燕归帆微微眯眼，一瞬不瞬地盯着晏归玉，手脚停止了动作，任由对方骑在自己身上，不得章法地研究那些绳节，到最后非但没解开，反而给自己撩出一身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