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瓦尼眼中闪过冷意,看着他的背影:“什么意思?”
文森佐笑笑,反而问起面前的少年:“卢卡,你是要自己说还是我来说?啊,不管哪种方式你的下场都会很精彩。”
“混蛋!”
卢卡一拳挥出去,重重地砸在了他的脸上。男人被这一击打到地上,咳嗽两声,吐出一口血沫。
卢卡似乎失去了理智,他提起他的衣领口,再度扬起拳头,还没挥下去,手腕就被抓住了。
“够了。”
轻轻的一声,内里却暗含着不容置疑的警告意味。
攥着他手腕的那只手力度极大,几乎快要将骨头捏碎,卢卡当即就松开了手,同时那禁锢着他的力量也松了。
乔瓦尼冷冷地看着他:“你都做了什么?”
“我……”
少年嘴唇泛白,他只犹豫一瞬就将事情都交代了出来。
“……她咬了我一口后就跑了,不知道跑去了哪里,我当时被那个疯女人扑在地上撕咬,后来她也不知道怎么挣脱开链子逃了出去。”
话音落下,大厅死一般的寂静。
青年神情阴郁,眨眼间手里便出现一把枪,枪口抵住了他的额头,语调仍旧是平的,但眼底酝酿着一股危险的风暴:
“卢卡,我警告过你。”
卢卡立刻就站不住了,他知道他并不是在恐吓,而是真的想要杀他。
“哥、哥,我错了……我、我以后绝对离的远远的,不,我绝对不会再出现在你们面前,我消失,我从这里离开……求求你,放过我……”
千钧一发之际,冷硬的枪口被打偏了。
“乔瓦尼,现在这个家还并不是你说了算,事情别做的太绝,卢卡到底是我们的弟弟,况且他并不是一无是处。”
丽塔挡在了少年面前,一脸不满。
卢卡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拉住她的衣服:“姐……姐姐救我。”
乔瓦尼稍感意外地抬了抬眼皮,唇齿间溢出一声冷笑:“哦?若是我偏要杀他呢?”
枪身再度抬起。
丽塔低眸看了眼枪口,再抬眼,眼底丝毫惧意,她闲散地抱起胳膊,上前一步,勾起唇角:“那你就先杀了我。”
她状似无意地抬头看了眼天花板,“家里不准开枪,你忘了吗?爸爸最忌讳这个。”
“爸爸”两个字被她咬的很重,仿佛在刻意提醒什么。
客厅里氛围紧张的了极点,子弹未出,空气里仿佛已经染上一股火药的味道。
半分钟的对峙,那把枪在众目之下被放下了,缄默中不知是谁松了口气。
乔瓦尼瞥了眼丽塔背后的人,再迎上她的目光,眼里说不出的烦闷:“当然,这个家还不是我说了算,以后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丽塔肩膀松泛下来,她只是表面看着镇定,实则手心出了一层的汗。
转过身,偷偷吐出一口气,就要抬脚将那拽着她裙边的狗东西踹开,突然听到门外一阵喧哗。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移向屋外。
只见,一个女仆扑倒在地上,满脸惊恐,两只手上满是鲜血。
她瞪大眼睛,指向西边:“地、地下室……”
乔瓦尼目光一凛,匆忙地从客厅跑了出去。
其余几人停顿片刻,纷纷跟上。
……
幽暗凄冷的地下室响起嘈杂的脚步声。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腥臭的血腥味,就像是上百只腐烂的爬满蛆的老鼠堆叠在一起,每一粒尘埃仿佛都被血染成了红色,每走一步都鞋底都与地面黏连出血丝。
狭窄的中间过道口随着众人的到来霎时变得拥挤。
最前方的青年止了步,跟上来的丽塔和文森佐分别站在他身侧,卢卡站在稍远的地方,但从缝隙间也能窥见那血淋淋的情景。
在众人目光汇聚之处——画面的中央,三具已经被切割的看不出模样的尸体横躺在地上,肚子被剖开,肠子和肉沫混在血里在地面交杂在一起,心脏、肝、肺、眼珠……整齐地排列在地板上。
旁边,打开的散发着冷气的尸体冷藏室里传来沉闷的拖拽声,掺杂着一缕虚弱的喘息。
乔瓦尼眉头皱着,神色复杂地低低唤了一声:“纳纳。”
这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飘来,让人产生了种不真实感。
拖拽声骤然停下,紧接着一双黑色的眼睛小心翼翼地从房门探了出来。
夏纳手扒在门框上,歪了歪头,像是在辨认来人,目光无神地从一张张脸孔上扫过,直到对上一双沉静的看不出情绪的紫色眼睛,她睁大眼睛,乖巧地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扑通”一声,随她走出,一条僵硬发青的男人手臂掉在地上,溅起一地血水。
她从头到脚像在血水里浸泡过,衣服被浸红的部分沾上令人作呕的黄白脂肪和肉粒,手术刀被紧握着,无措到不知如何安放。
漫长无声的几秒,不知是谁先开口打破了这片死一般的寂静。
“她彻底烂掉了……”
声音落进耳朵,乔瓦尼浑身一震,他呆住了,脸上的肌肉渐渐收缩,低垂着眉眼,没有犹豫地朝女孩走了过去。
站在面前,他像无事发生,一如往常那般将她额头黏着的发丝别到耳后,声音沉润温和:“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感受到触碰,夏纳像从石化中解封,她扔掉手术刀,握住了他没收回的手,脸颊因为激动而泛起潮红,小心而又期待地指着那堆被排列整齐的器官,笑容单纯:
“乔瓦尼,你看,我把所有兔子都杀了,我棒不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