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跑出来的,她在光秃秃的玫瑰园里来回打转。
空气被阳光晒的灼热,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她骤然站停,两只手狠狠搓了几下自己的脸。
阳光下,她的掌心上明晃晃的一滩血。
口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铁锈味,上颚掉了一颗牙,很疼。
夏纳想起来了。
就在不久前,卢卡向她展示他的“猫”的时候,她不想看,却被拽住了胳膊硬留在那,然后她狠狠咬了他一口,被反手甩了出去,牙齿磕在地上磕掉了。
那只“猫”似乎被刺激到,趁机从背后将卢卡扑到了地上,撕咬他。
夏纳听到卢卡大声叫喊,她不敢再留那,慌里慌张跑了出来。
远处有吵闹的人声传来。
她快走两步,扒在栏杆上朝声音来处看。
乌泱泱的一群人穿着统一的黑白制服集合起来,手里拿着绳子。
夏纳当即从栏杆跳下来,焦躁地在原地徘徊。
他们是来抓她的吗?
该怎么办,她该怎么办?
他们抓住她会做什么,像那个红裙子女人一样将她用铁链锁住关在暗无天日的小房子里?
她的瞳孔猛地放大,似乎一眼看见了未来,双手紧紧抓住衣角,眼前的景物变得模糊,耳边只余自己混乱的心跳和喘息。
冷静下来,冷静。
得先找个地方藏起来。
紧接着她大步朝地下室走去。
就算是玩具,只要她完成了他的要求,乖一点,听话一点,那些都是可以被原谅的吧,对吧。
她打开笼子,但里面什么都没有。
看着空无一物但散发着臭气的房间,夏纳刚升起的希望再度消弭,内心更加焦躁。
她忘了,她已经很久没有来过地下室了。
太懈怠了。
她太得意忘形了。
不能再这样下去,她要回到最开始的状态。
啊,想起来了。
夏纳从房间走出,来到另一间房的冰柜前。
她记得乔瓦尼说过,这里也会储存一些动物尸体,可以用来练手。
她拉开最下面的一格,打开裹尸袋。
嗯,是兔子。
夏纳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它拖出来。
好沉啊……怎么会这么沉……
……
乔瓦尼从书房出来的时候,外面乱糟糟的,仆人们聚在一起,手里拿着各式各样用来充当武器的东西。
发生什么了吗?
他正要出门,楼梯口传来高跟鞋不紧不慢的声音。
丽塔走了下来,懒洋洋打个哈欠:“这是在做什么呢?吵死了。”
她看见乔瓦尼,优哉游哉地走到面前,抬了抬下巴,“你召集的人?”
青年别过头,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
丽塔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招手将门口的人喊了过来。
“小姐,是卢卡少爷吩咐下来让我们在门口等的。”
卢卡?
她就要追问,忽然听到楼上传来几声怒骂,随后少年衣衫不整地跑了下来,脸和脖子上密密麻麻的分布着血色的牙印和抓痕,让他几乎破了相。
丽塔后退了两步,惊讶地捂住了嘴:“卢卡?你怎么会搞成这幅模样?!你找这么多人是要做什么?”
卢卡气得脸部扭曲,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
“那个该死的女人!是她!她居然敢把我咬成这幅模样!找!你们都给我去找!把她找出来!看我不宰了她!”
声音都因怒气而变了腔调,在场的仆人面面相觑,然后纷纷看向一处,噤了声。
卢卡这才注意到他,像是被一盆冷水从头浇下来,火气顿时消了大半,眼神躲闪。
乔瓦尼目光淡淡地从在场的所有人脸上扫过,最终锁定:“卢卡,你在害怕什么?”
少年紧抿着唇,汗珠和血珠混着从脸上滑落。
漫长的几秒沉默,一道声音突兀地闯了进来,带着嘲讽和轻蔑地意味。
“他当然是在害怕你,乔瓦尼,除了你身边那个女人,还有什么是我们这个好弟弟不敢说的吗?”
男人憔悴而又削瘦的身影从人群里渐渐走出,他的头发疏于打理,乱糟糟的结在一起,下巴胡须长的遮住半张脸,浑身散发着一股臭烘烘的酒气。
丽塔嫌恶地后退几步,离他远了点。
“上帝啊,你是有多久没有洗澡了,我都要怀疑你掉进了粪池里。”
文森佐看了她一眼,没多理会,大步走到卢卡面前,一双眼明亮异常,像是终于抓住了什么把柄好让他报仇雪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