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想逗逗她而已,怎么还真叫了?
卢卡摸向胸口下方两寸,衣服底下那道被短刀划开的一道伤疤隐隐作痛。
虽然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对她有点兴趣,但也知道乔瓦尼那种控制狂可不允许有人动他的所有物。
卢卡更不认为自己这个弟弟会有例外,毕竟他连同父同母的亲哥哥亚历克斯都杀,自己算个屁。
“主人,你……”
“停!!”
卢卡腾地站了起来,他非常怀疑她是不是故意的,可看着她那副没什么生气的样子,又觉得她应当不是在捉弄他。
他暗暗威胁道:“你不准再叫这个,更不准将我刚才的话说出去,知道没有?”
“好的,主人。”
“夏纳!”
卢卡奔溃地大喊出她的名字,后悔自己今天为什么要来招惹她,他怒道,“你听不明白吗?蠢女人!不准再叫这个称呼,我不是你主人,我有自己的小猫,你回去找自己的主人!”
不知触发了哪个关键词,女孩愣了下,从地上站起来,眼睛清明了些。
“什么小猫?卢卡,你在说什么?”
听她终于放过自己,没再继续叫,少年松了口气,后怕地拍了拍胸口。
紧接着一愣,他后退半步,奇怪地看着她。
“你知道我是谁?”
夏纳大方一笑:“当然,你以为我傻吗?蠢东西。”
“你……”
卢卡眉心一拧,脏话到嘴边忽然止住。
不,她不对劲。
她是在直视自己,但这幅从容自信,大方张扬的模样实在太突兀了,就好像有什么东西控制了她的身体。
他试探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夏纳挑起眉,下巴高高抬起:“我——夏·钮钴禄·纳,你这种贱男竟然敢辱骂我,不想活命了吗?!”
叽里呱啦说的什么东西,他听不懂啊。
但她果然还是疯子。
卢卡扶额苦笑,他居然跟个疯子在这里浪费这么长时间。
“咳…咳。”
他咳嗽两声,对她的那丝好奇与好感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屑。
在教育宠物方面还是得动用点非常手段,才能调教的人听话,不敢顶嘴,就像他养的那只……
思及此,卢卡不由想到个好玩的。
他兴致勃勃地抱起胳膊,压低声音,学她方才话里的称呼:“那夏·尼古拉·纳小姐,可以……”
“错!”她猝然打断,严厉纠正,“是夏·钮钴禄·纳。”
“……好的,夏·牛虎鹿·纳。”
“还是错!夏·钮钴禄·纳!”
“夏·牛股拉·纳。”
“错!”
“停!”
卢卡抓狂地按住她的肩膀,他感觉自己要被逼疯了,乔瓦尼平日是怎么受得了她的?
他深吸一口气,压住脾气:“好了,夏纳,安静下来,听我说,你刚才不是问‘小猫’吗?我现在带你去见她,好吗?”
女孩一下就安静了,她眨眨眼,迷蒙地看着他:“……小猫?”
“对,小猫。”
“我要见它。”
“好,那你保持安静,乖乖地,好吗?”
“嗯。”
夏纳小鸡啄米似的点头,脸部因未知的期待而涨红一片。
她跟在少年身后,从花园进入主城堡,沿旋转楼梯上到五楼,经过一段阴暗的走廊。
突然,他在一扇半开的门前停下了。
夏纳也跟着停下,她扭头看向那扇门,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从中钻了出来,刺激着她的口鼻。
卢卡若有所思地盯着门,然后猛地伸手将它推开了。
房门大敞,里面的景色一览无遗。
夏纳看到了一颗很大的卤蛋。
啊不,那是颗头。
头的主人以一种诡异的姿势转了过来,是张青涩的充满稚气的男孩的脸,下巴亮莹莹的一片口水,手指插进鼻孔里。
在和她对上视线的刹那,男孩遽然瞪大眼睛,抱起头,手指上的唾液全都涂抹到光溜溜的脑袋上,口中发生一声尖利的惨叫:“啊啊啊啊——!!!”
与之一同响起的还是卢卡开朗的笑声。
“哈哈哈……我就知道安迪这傻小子害怕你,哈哈……看看他那滑稽的样子,简直比舞台上的小丑还要可笑,这真是我最近看过最好笑的画面了,哈哈哈哈……”
太吵了。
夏纳捂住耳朵,生气地瞪着卢卡。
“猫呢?”
少年笑的眼泪都出来了,她重新将门带上,平复呼吸:“好了,马上就带你过去,别着急,这只是路上的小插曲而已。”
他摆摆手,继续向前走,一直到走廊尽头的房间,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钥匙,插进锁孔。
“咔嗒”,打开了。
卢卡并不急着开门,他回头看着夏纳,眼神似在犹豫。
“在这里面?”
“嗯。”
得到答案,夏纳不由分说直接越过他,上手推开了门。
房间阴暗狭小,陈年发霉的气味令人窒息,像是个储物间,没有窗户,角落传来铁链摩擦的声响——有东西在那。
卢卡无奈地摊了摊手。
“看在你那么主动的份上,就让你见见吧。”
他走向角落,从墙上将铁链解开握在手心,用力一拉,有什么沉闷的东西掉了下来,在他恶劣的轻笑声里,被一步步拖拽到门前。
夏纳脸色霎时变得惨白。
在铁链的另一端,红裙子女人表情呆滞地朝她看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