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饿了,天复。”黄果说。
“应该问容喜全要几个钱的。”夏天复看着远处的流水席咽了口口水。
空中的色彩交融,终于变成了一整片的深蓝。云朵像是整个从穹顶倾泻下来,中央单薄,而边缘变得厚重。
“跟我来。”黄果抓住夏天复的手腕,过到河的另一边,窜入了喜宴的人群中。
路灯盏盏渐次亮起,近旁高楼楼身的灯带也响应着夜晚亮了起来,五彩纷呈。黄果带着夏天复落座到酒席中。
“您二位是?”一位衣着得体的客人与黄果攀谈起来。
“我们是女方家的。”黄果说。
*
黄果一行人回到庄园时比9点晚了些。
“抱歉。”黄果说:“等了一会儿了吧。”
“不妨事。”曲腿坐在草地上的樊北北答道。“玩得怎么样,埃林磨坊还算是一个有趣的地方吗?”
“嗯。”黄果略微斟酌了一下词句,说:“是一个复杂的地方吧。”
“这样说也没错,就是过于理性了。”樊北北笑道。
“汐儿姑娘呢?怎么没有看见她。”
“她生我的气,回屋去了。”
“发生了什么?”
“这个和我接下来要告诉你的事有关。”樊北北伸出一只手,说:“来,拉我一把。我带你进楼里去看看。”
黄果将樊北北拉起来,她还踉跄了一下倒进黄果怀里。
“能看到我的纹身吗?”樊北北趴在黄果的怀里问道。
“嗯。”
等到樊北北站稳了,两人分开。她理了理衣服这才带着黄果向着主楼的方向走去。
“你还记不记得我曾经和你说过,这个纹身是一个诅咒。”
“记得,你说过你的家庭成员都有同样的纹身。这是某种亲缘性的遗传吗?”黄果打骨子里还是不相信“诅咒”这种怪力乱神的说法。
“是诅咒。”樊北北纠正道。
“对,诅咒。”
“你有看到那个装置吗?”樊北北领着黄果进了主楼的大厅,指着一个巨大的圆筒问道。
圆筒的筒身透明,筒内有一个漂浮着的银色圆球。圆球的下方,瘴气一般的紫色气体充盈了圆筒。银色的圆球几乎已经到了圆筒的顶部,时不时还会有小幅度的跳跃。
“这是做什么用的?”黄果问。从那股紫色气体透露出的不详气息看来,圆筒不会仅仅只是一个装饰品。
“多年以前,夜魔潮爆发,这片大地上的人类曾经一度陷入了濒临灭绝的境地。”樊北北没有立刻回答黄果的问题,而是向黄果娓娓道来卢克斯里的历史:
“卢克斯里是个分裂的国度,它不像安彻迪亚那样人民有非比寻常的向心力,也不像古拉那样有天降的领袖钟选成。彼时的卢克斯里,不仅仅四大家族各怀鬼胎,更有人类向夜魔倒戈,甘受禽兽的奴役。
“最终结果可想而知,当然是人类在与夜魔的斗争中节节败退。可笑吧?即使是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人也不能做到团结一心。”
“这也是人类历史的一部分。”黄果如此淡然,是因为她的确见过太多相似的历史。
“可是最后人类还是扭转了战局。他们很幸运,夜魔已经推进到了人类最后的防线,祖父和仆人们找到了起源夜魔诞下的婴孩。”樊北北领着黄果来到尽头的圆筒前,“以婴儿为诱饵,祖父将卢克斯里的夜魔全数引到了为它们精心准备的‘坟墓’中。包括那只起源夜魔。那场以封印为目的的战斗持续了一个星期,夜魔再也没有出现过。”
“你的祖父是个了不起的人,他改变了卢克斯里人民的命运。”黄果赞叹道。
“代价就是樊家从此一蹶不振。后来的故事可能你多少也有了解了,其他三个家族建立了各自的邦国,直到前些年三个国家才组成了联邦,变成如今的‘卢克斯里’。”
“你会埋怨你的祖父吗?”
“不会,他永远是我、是樊家的骄傲。”樊北北右手握拳放在胸口。
“你能够这么想,你的祖父一定会很骄傲的。”
“从那以后,樊家人的身上便有了这个纹身印记,世代背负上守卫‘坟墓’的职责。这个圆筒,就是樊家代代用来监测‘坟墓’中夜魔封印的仪器。”
“我不是很了解这个封印。”黄果犹豫了一会儿,说:“但在我看来,这个封印似乎有些异样?它给我一种很不安定的、危险的感觉。”
“如你所见,圆球接近顶部,封印已经快要到达极限。”樊北北顿了顿:“这也是我找黄小姐你来的原因。”
“我吗?”
“这是我个人提出的邀约,说这么多并不是要对你进行道德绑架。你已经知道了这个纹身绝不是一般的印记,要想探秘纹身的真相唯有进入到‘坟墓’中去。而我,樊北北,想对你发起邀约,请你与我一道进入‘坟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