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的星空中,持剑的独翼天使一次又一次碰撞。她们腾挪闪转,带起的狂风如拂过水面般塑造了山峦;她们长剑相击,倾泻的剑风斩出道道深谷。她们的血变作了河流,飘落的发丝演化出树林。
地面响起了咏叹调。
无数女孩、男孩、女人、男人,她们双手交叠握拳放在胸前,抬头祈祷。无数的星光流向天使。
黄果仰头看向天使。那如同神一般的光芒,几乎压得她喘不气来。
唯一的一道星光,流向了黄果。
游初玥踮起脚尖,踏着那些黄果与天使划出来的“山峦”与“深谷”跳跃、旋转,山谷的棱角割破她的脚掌,血液流淌向四面八方。可是她好似不知疼痛,只是不停地舞蹈。
长发飘飘,风也逐渐成了她金发的一部分。
山峦深谷间、河流林木旁。金黄的金盏、乳白的羽叶报春,生长、枯萎;玫红的红雀珊瑚、天蓝的喜林草,盛发、枯萎;波浪般的粉紫色鹿葱、黑色的老虎须,开放、枯萎;纯白的夏雪片莲与绿萼梅,绽放,枯萎。
四季更迭,生老病死。却生生不息。
黄果舍弃了自己的剑,上升到空中,平视那位与自己连接的天使。
“共生,掠夺。”
两人再一次冲向彼此。
天使长剑呼啸而来,这次黄果却选择用手去迎接利刃。黄果鲜血喷涌,那柄羽毛细剑也逐渐崩裂。最终,黄果与天使十指相扣。
天使发出痛苦的呻吟,身形逐渐扭曲、透明,终于变成了白色丝线的一部分,汇入了黄果的体内。
黄果从天空坠落。
“多谢你解救了我们,猎人。”一双粗糙有力的大手接住了黄果,“我是王。古拉曾经的王,李维。”
*
李维和黄果落地,游初玥也赶了过来。她一把抱住黄果,抽泣道:“你没事吧,我以为我们肯定死定了。”
“没事了,没事了。我们都好好的。”黄果摸摸游初玥的头,问:“你的脚怎么样?”
游初玥已经哭得说不出话。
黄果抱着游初玥,目光投向李维。“王,在80层时是你救了我们。”
“你听到了?”
“听到了一部分吧。”黄果话音稍顿,问道:“为什么是我们?”
“你很敏锐。的确,我救你们并不是一时兴起,而是因为你身上有我熟知的气息。如果我猜得没错,你和Π见过了吧,而且你应该来自‘天空之镜’。”
“你和Π是什么关系,Π究竟又是什么人?”
“我们曾经是战友,一同前往‘日落地’,试图在那里找到消灭夜魔的手段。”李维的手轻轻一挥,她们便来到了一处木屋之中。李维示意二人到壁炉前的圆桌前坐下,继续说:“可惜我们最后失败了。”
木屋的壁炉的火焰明亮又温暖,传到黄果她们身上的温度刚刚好。
“我在哪里能够找到他?”
“这我也无从得知,我已经困在这里太长时间。抱歉。”
可是从刚才的动作来看,李维分明可以控制此处空间。黄果心生疑窦,确认道:“你是说被困在这里?”
“没错。正如你所见,我能够掌控这处空间,因为这是我的能力。在我的空间中,时间、空间、生命都被延长,趋近于无限。”李维向着游初玥摊开手,道:“你的这位小友刚才跳的那一曲‘咏叹调·万物生’,如果不是在这里进行的,那她的生命恐怕早就燃尽了。”
“也就是说,这是类似于能量放大器的一个空间。”
“可以这样理解。我本想用这个力量来杀死塔顶的起源夜魔,探寻前往‘天空之镜’的可能性。”李维苦笑道:“惭愧的是,夜魔以我的妻子为质,我没能击败它,反倒身殒于此。你现在看到的我不过是某种执念,被这处空间保存下来的执念。”
“起源夜魔,是指刚才那个天使吗?可是她身上的气息并不像。”
“不,起源夜魔是指世界上最初出现的几个夜魔。至于那个天使,那就又得说回我们刚才的话题。我被杀死之后,虽然保存了这一丝执念,但这处空间逐渐失控,暴走的力量最终化作了那个天使的模样。现在你击败了他,我也得以重新拿回控制权。”
“既然起源夜魔击败了你们,那为何此处不曾见到。”
“那家伙受伤不轻,逃了。”
“逃了?”
“如果留在这里,以当时的状况,它早晚会被其他夜魔分食。你看,天空塔不是重新封闭了一次吗,那便是它的手笔。”
“也就是说,那家伙现在在塔外。”
李维点头,说道:“你们在80层时遇到的那几个人,他们能够操纵夜魔,正是因为得到了起源夜魔亲授的权柄。”
“王,战士马蒙,是否死在了这里?”黄果向李维确认道。
“嗯。”李维说:“看来你已经知道它藏在哪里了。”
“我大概知道了。”
“王,我还有一个问题要问您。天空之塔,真的可以通向‘天空之镜’吗?”
“不能,”李维回答得很干脆。不过他接下来的话又点燃了黄果心中的希望:“这片大陆还有一人和你一样,来自另一个世界。据我猜测,他是主动前来,掌握了往返两地的手段。”
李维说到这里便停下了。
“那人所有的信息,我都保存在‘卢克斯里’的宝库中。”李维诚挚地说:“猎人,我有一个不情之请。打开宝库的钥匙在爱妻手中,替我救出她,宝库中的秘密就属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