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柱,你这家伙要睡到什么时候?”
被唤做阿柱的男人醒过来,看见李维正捏他肉嘟嘟的脸。除了李维,平日里和他关系不错的一众兄弟们也都在。挤在了他那间又窄又小的房子里。
“王,我睡过头了。”阿柱坐起身,低下头说。
“你是不敢和我们上去吧,阿柱!”有人调侃道。
“不是的,我真的是睡过头了。”阿柱替自己辩解。
“没关系的阿柱,我们已经解决了。”李维捏着他的肩膀,“我明白你心中的恐惧,我曾经也和你一样。”
“王吗?”
“对。”李维说:“我们会一直等你。慢慢来,没关系的。”
“不如让阿柱哥来帮我写情报书吧。”马蒙说。
“马蒙又想偷懒了。”有人拍了拍马蒙的屁股,手劲太大打得马蒙跳了起来。
众人一通哄笑。
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只有阿柱看起来有些感伤。
“笑一笑,阿柱。”李维两只手捧住阿柱的脸,揉捏着他的脸颊,“你跟我不同,跟马蒙也不同。你比我们都要特别,我们需要你的力量。没准备好也没关系,有我在,都会没事的。”
“可是,”阿柱突然泪如雨下,抱着李维的手嚎哭:“可是就是因为我临阵脱逃,才害的大家永远留在了那里啊。”
“阿柱,”李维轻声呼唤,而后语气又变得焦急:“阿柱!”
“王。”阿柱抬起脸,回应李维的呼唤。
李维指向远方,那里是一片无尽的雪白。白色的正中心,一个残破不堪的灰烬巨人保护着两个姑娘。
“保护她们,带她们过来。”
阿柱回过头,李维已经远离了他。“王,”阿柱伸出手,“你要去哪儿?我们该去哪?”
“你知道我在哪。”李维露出温柔的笑容,说:“这些年辛苦你了,阿柱。是我的错,是王做得不够好。”
*
曹宽倒在黄果的怀里,失去了意识。刚才是曹宽拼了命挡下了第一波轰炸,而现在轰炸一波接一波地持续着,让眼前的世界变成了一片纯白。
黄果看向身前不远处,那个身着盔甲的男人高举双手,始终维持着一个半球形的护盾,隔绝了所有的爆炸。
“离开吧。”男人说,他的盔甲在颤抖。
可是说要离开,现在这个状况,黄果她们又该往哪儿去呢。
黄果左顾右盼,这时间,护盾内的空间竟凭空出现了一道裂缝。不管怎么看,都像是一条通道。
“离开吧。”
“你该怎么办?”黄果问。
“我没有颜面再回去。”男人的声音透露出疲惫,“我的护盾坚持不了多久了。”
黄果解下曹宽的腰带,将他捆到自己的背上。又抱起了刚才被爆炸震晕过去的游初玥,趔趄着走向那道裂缝。头顶上,球形护盾已经出现了细细的裂纹。
“猎人,你叫什么名字?”黄果站在裂缝前,转过头问道。
男人明显怔了怔,过了许久才回答:“阿柱。我的名字是阿柱。”
“我记住了。”黄果用力地说。而后毫不犹豫地跳入裂缝中去了。
*
黄果确信自己还在天空塔内,只是这处空间着实与众不同,竟然是板正的迷宫结构。千篇一律的青色石砖与墙壁,每一个地方看上去都是那么的相似,为的就是迷惑身陷其中的人。
游初玥和曹宽都还在昏迷之中,黄果只能拖着她们在迷宫中前行。游初玥还好,体壮如牛的曹宽重量就尤其地大了,黄果基本上走不了多远便要停下来休息一次。
好在迷宫中并没有任何的夜魔,而且Π的指引也来得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强烈。黄果不断向着指引的方向前行,她隐隐感觉到,自己离想要的答案不远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黄果终于来到迷宫的尽头。
迷宫的最后一个房间内,是无尽的混沌。那是Π指引的终点。黄果踏入那片混沌,她的戒指和衣物,一切的身外之物,只一眨眼便于无形之间消弭。游初玥和曹宽仍在睡梦之中,她们也和黄果一样,只剩下了自我。
没有了工具,从这里开始,黄果不能再带着她们前行了。
无穷尽的雾霭与尘埃,微不足道的光线在颗粒与水珠之间反复折射,没有终极……混沌的正中央,纯黑色的巨大石碑伫立,那是独一无二的,黄果所见过的最纯净的黑。绝对对称的椅子摆放在石碑两侧,而可淼正端坐在其中一把椅子上,怀抱着羽毛聚成的细剑。
通往石碑的道路上,躺着十一个猎人的尸身。倒数第二个,是马蒙的尸体,而最后一个,跪在可淼座椅旁的,是李维的尸体。
一条白色的丝线从可淼的左手飞出,连接到黄果左手的手心。黄果感觉到能量正源源不断地流向自己。
天使升向空中,背后生出独翼。羽毛细剑发出圣洁的光芒,静默的混沌呼吸般闪烁起来。
“共生,掠夺。”
天使再出现,黄果已经能够看见她银光闪闪的睫毛。那柄羽毛细剑带着凌厉的攻势刺向黄果。
而此时,另一柄几乎同样的羽毛细剑出现,拨开了天使刺过来的长剑。那柄剑正握在黄果的左手中,不是她做出反应,而是身体自发产生的行动。
独翼在黄果的后背展开。她自发地抬起左手,子弹变作流星。
流星分裂、爆炸。混沌变得清明,那些尘埃与水珠化作星辰,不断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