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幅风景画:远处是辽阔的蓝色天空,橙红色的山脉在夕阳下燃烧,中间是近乎黑色的湖泊,像一面深不见底的镜子,近处黄色的土地上坐着两个人,背影孤单而疏离。
“您眼光不错,这位的作品很适合放在室内做装饰画。有人说,他的作品总是看上去很孤独。”飒轻声说道,语气像在闲聊,却暗暗观察着对方的反应。
“如果我不只是想拿来装饰呢?”卡尔终于开门见山,声音压低了几分。
飒歪了歪头,漆黑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玩味。
“如果我买下这幅画,还有什么‘售后服务’吗?比如,如果我多付一半的价格。”卡尔继续说,目光直勾勾地盯着飒,带着明显的试探与贪婪。
飒微微笑了笑,大概已经明白眼前人是什么目的。“柜台”只做来自日本方面指定的客户,这样的人,不是门外汉就是警察,他应付过太多。
“抱歉,我们都是根据售价销售。如果您想入会,可以联系我们的市场部。”飒说着,递上一张名片。
卡尔接过来一看,是某律师事务所的联系方式。
他笑了笑,正准备继续发难,此时从里面又走出一个人。当卡尔看清那张脸时,着实震惊了片刻。
是自己曾经的同事——伊万。
伊万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西装,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好似完全不认识从前的同事。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冰湖,没有一丝波澜。
“不介意的话,您可以去里面再看看其他艺术家的作品。当然,我们也有茶水和甜品。”飒依旧保持着完美的职业微笑,声音轻柔得像在邀请老朋友。
卡尔看了看飒,又看了看伊万,咬了咬牙,最终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那就不必了,我下次再来。”
卡尔推门出去的时候,突然注意到伊万的西装外套扣子扣错了位置,领带也略微歪斜。他在心里暗暗皱眉,却没有说出口——或许是欧洲某种他不理解的潮流吧。
门铃再次叮当作响,卡尔的身影消失在维也纳的街头。
飒转过身,刚才还清冽慵懒的眼神瞬间变得幽深。他一步步走到伊万面前,伸手轻轻整理起对方西装的领带,慢慢收紧,声音低哑,却带着一丝餍足后的沙哑:
“准备飞机,今天晚上去慕尼黑。”
伊万点了点头,垂下眼,灰蓝色的眸子里还残留着刚才在更衣室里被彻底点燃的余韵。他伸手扣好自己扣错的扣子,指尖却微微发颤。
飒看着他这副强装冷静的模样,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危险又温柔的弧度,凑近伊万的耳边,轻声呢喃:
“到了慕尼黑……继续。”
伊万的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没有说话,却也没有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