卞梦君手起刀落的给了他一拳,力道不轻,姜道宁挨打还笑的挺开心。
卞梦君是内核很稳的一个人,很少会表现出明显的情绪波动,更不可能下了床和谁当众打打闹闹,他的失态让他自己都大为惊愕,同时也很恼火。
他适应了和亲密爱人甜蜜互动的节奏,而眼前的危险分子轻易的就能把他搞得手足无措,可又不能否认,这是悸动的,甚至是狂澜的。
回去的路上,天已经很黑了,卫生所并不跟他们在一条庄子,中间要穿过一条窄窄的田埂路,路的两边是一望无际的稻田。
九月的天,稻谷有些泛黄了,立了秋,稻叶上浅浅蒙了一层露水。
月亮升上了天,月光照耀,夜色泛起了洞明的青色,是城市的霓虹永远也无法取代的通透。
姜道宁坐在电瓶车的后座,身体后仰,抬头看天,乡村的夜空带着梦幻的诗意,忍不住感慨了一句:“好美啊!”
卞梦君松了一只手,拍了拍他的大腿,提醒道:“坐好。”
姜道宁起身坐直,两只手同时环住了卞梦君的腰,唇贴上了他的后颈,话音像恶魔低语又像情人絮语:“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故意带我走这条小路的。”
小路近,可是这会儿四下无人,只有天上月,还有眼前人。
后背像通了电,一路从尾椎骨直通后脑,卞梦君拧了一下刹车,一只脚撑了地。
“既然是互嫖,就不能是你干我。”他瞥了一下目光,却没看人。
姜道宁往后捋了一把自己的头发:“怎么,你还真要干我?”
卞梦君先静静地看人,而后才道:“你跪下。”
……
卞梦君垂眸,虽是俯视,但没有凌人的气势,相反,他是深沉的,也是温柔的,指尖轻轻地托住姜道宁的下颌。
“到了那边,别再来找我,就此打住。”他说。
姜道宁还跪着,抬头看人的目光如同看天上的月亮,带着仰望的姿态。
“听懂了吗?”卞梦君问。
姜道宁自然明白,所以回了一句:“懂。”
卞梦君又问:“那能做到吗?”
姜道宁沉默了三秒,点头:“好。”
卞梦君将人扶起,掸了掸他膝盖上的灰尘:“走吧,回家了。”
回到家,大姐二姐都在门口等着,问怎么样了,怎么这么久?其实也没多长时间,大约是关心。
姜道宁笑的有些不好意思:“叫两位姐姐担心了。”
饭桌已经收拾了,师傅们在继续念经做法事,大姐问姜道宁:“没吃饱吧,再去给你下碗面。”
姜道宁看了一眼卞梦君,卞梦君没什么表情。
二姐笑说:“你看小军干什么?想吃就去给你弄,现成的挂面又不费事,地里种的青椒,才刚下了两枚鸡蛋,你们城里人稀罕吃个新鲜,等会儿炒了给你盖浇头。”
姜道宁有些受宠若惊的说:“二姐你真好。”
大姐在旁边说:“你昨天还说我好哩!”
“我又没说你最好。”姜道宁傻笑道,“两位姐姐都好。”
卞梦君在旁边没忍住扯了一下嘴角。
开小灶就别眼馋别人了,大姐喊他去厨房吃,姜道宁捧着一碗面,挑了一筷子刚要下口,他又端了出去。
卞梦君站在走廊上跟人聊天,手里还夹着抽了一半的烟,看到姜道宁端着面碗来,脸上闪过了一丝疑惑。
“吃一口。”姜道宁递过来要喂他。
为了以示拒绝,卞梦君将烟头咬在了嘴里,含糊道:“别闹了,去吃你的。”
“不行,不吃就是嫌弃我。”可能有些太直白了,他又说,“我是怕你吃醋,姐姐们都对我好,但我不跟你争,你先吃第一口。”
卞梦君有些无奈,是他说了不许纠缠,这少爷心里哪怕没有怨气和不甘,多少也会有些不舒服,少不得遂了他的胡闹,低头过来吃了一口。
一吃倒是有些意外,挂面是别人送的,散装的,口感很顺滑,卞梦君以前在别处吃过,他很喜欢这种,青椒炒鸡蛋也很有记忆里的味道。
近些年他基本上都是过年才回来,过年的菜又大多是外面买的,这种夏末初秋的味道已经很久没吃过了。
看这一大碗还挺多的,他伸手问姜道宁要碗,又要筷子,然后就一口接一口的吃了起来。
姜道宁拿过那半支烟自己抽,还和旁边的人接话聊。
那人是卞姓的本家,他们这姓卞的确实很多,有卞氏祠堂,这个地方就叫卞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