卞梦君安顿好客户又回去上班了,时间滴答滴答,通常四点半就开始准备下班了,但申敏京又把他叫了过去,临时加了工作,他要赶几个材料,还要手写一份报告。
越是心神不宁做事反而越专注,当气势磅礴的人影压在他的头顶时,他不疾不徐的把最后一句话写完。
“卞主任的字写的不错啊!”声线略偏低沉,辨识度很高的磁性。
卞梦君写上最后一个字,画上句号,然后抬头,眼睛还没有看进人,他垂下眼角,先扬起笑脸。
“小孩字体。”
说多好看那确实是谬赞,只是他习惯了一横一竖一撇一捺都是一板一眼,而且很少倒笔,工工整整,给人的第一感官就是规规矩矩,很方便观读。
小时候被大姐纠正的太严厉,导致他一拿起笔落下的字永远都是板板正正,但字如其人在他这并不准,他是后天改造的,包括他的性格和三观认知。
“谦虚了。”男人伸出手,自我介绍,“姜道宁。”
“你好。”卞梦君站了起来,礼貌的握了一下他的手,又快速的放开,“卞梦君,叫我小君就好了。”
“叫小君太普通了,梦君听起来更亲切。”姜道宁看了一眼触碰后放在桌子上的手,“空调温度开太低了,卞主任的手都凉了。”
“是,陋习。”卞梦君说着过去关了空调,“我也快要下班了。”
“那卞主任下班之后有安排吗?”问完也不等回答,又道,“想请梦君一起吃个饭,可愿意赏脸?”
卞梦君顿了顿,微笑过后才回答:“姜少特意来邀请,我怎么敢推辞,于公于私,都是我与有荣焉。”
“严重了,寻常吃个饭而已,卞主任不用紧张。”姜道宁也回给卞梦君一个微笑。
卞梦君稍有晃神,看姜道宁的目光既复杂又纯粹。
“我,”卞梦君拿上文件夹和手写的报告,“先去交个材料。”
姜道宁侧身,笑道:“不急,你忙。”
卞梦君去到申副总的办公室,敲门进去送上手里的东西,陈主任也在,他打了个招呼:“申总,那没什么事我就先下班了。”
申敏京刚要点头,看到门外又闪进了一个人影,外型太过于亮眼,气质更是非同寻常的突出,在他还恍惚时,来人先开了口。
“申副总您好,我是XX局的小姜,过来喊你们卞主任晚上一起去吃个饭,先来跟您汇报一声,别明天醉醺醺的您要怪他玩心太重。”
客气都是假的,这话说的完全是上位者的姿态,申敏京还有些迟钝,他对面的陈主任反应很快,立刻在他耳边小声的说了一句什么。
“哦哦,是姜局啊,你好你好,真是贵客踏贱地蓬荜生辉啊!”申敏京豪爽的笑声冲淡了他毫无准备的局促,起身过来先看了一眼卞梦君,随即才问起因何而来要待多久等等。
姜道宁隐晦的提了一嘴,又说:“时间不好说,短则半年,长的话三年五载也有可能,所幸这边离上海不远,我回家也方便。”
申敏京又看了卞梦君一眼,笑道:“那小君就去吧,好好放松一下,我总说你们年轻人就该和年轻人在一起耍,跟我们混在一块没意思。”
陈主任也在旁边附和:“是呀,是呀,卞主任最近也辛苦了,连着加班了几天,今天又晚了,上周的休息也给占了,要是觉得累明天先调休一天嘛,正好整改也结束了,后边可以轻松一些。”
卞梦君没来得及开口,姜道宁抢先道:“那我可就当真了,他要是喝多了,我明天真不送他来了。”
“没问题的,放心玩。”申敏京回道。
姜道宁就这么明晃晃的把卞梦君给带走了,坐上了停在显眼位置的某车,上面是沪A的车牌。
还真不是小白兔装小白花,卞梦君低头打量怎么系安全带,姜道宁的长手过来替他按上。
等车出了厂门,卞梦君缓了口气,扭头直言道:“不如姜少有话直说。”
姜道宁开车不算猛,但也谈不上温柔,打着方向盘淡淡的应了一句:“别急。”
“如果你是为朱二少约我,那我要扫兴了。”卞梦君说,“牛不喝水不能强按头,井水不犯河水已经是我最大的容忍度,他要是为我敲了他十万块不甘心,那我们就法庭上见。”
“别把话说的那么生硬,去年的事确实是他做的太不地道了,朗朗乾坤昭昭日月,哪能这么无法无天?我也知道你同意私下和解已经给了他们几个极大的面子,所以今晚呢,我当一回和事佬,让朱二和那三个小瘪三正式给你道个歉,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别伤了和气。”
卞梦君将唇抿成了一条线,整个面部都绷紧了。
“你也可以回答我一个问题。”姜道宁说着就问,“你和那个姓梁的什么时候在一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