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办公桌上养花花草草吗?”梁静海问。
卞梦君笑了一下:“我不感兴趣。”
梁静海就算了:“那还是放家里的阳台上我来照顾吧!”
见面时,目光交接了一下,卞梦君敏锐的在梁静海的眼中看到了不一样的情感。
不算坏,但有情绪。
可要猜测他的这种情绪来源有点难,比如他没有爸妈,亲人也都交恶,在这样的节日里会显得飘零,比如他跟着自己回家,最看重名分,却不能进家门,比如他可能就是想他了,对他能在这个时候赶过来心中感慨,又担心自己的这种依赖成了他的负累……
问他多半也不会说的,那就抓紧时间亲密一会儿吧!
但梁静海这个时候已经不躁了,因为明天他们就要一起回去了。
一个下午他们在宾馆里看重播的春晚,卞梦君还去冲了个澡,出来空调的暖气吹的昏昏欲睡,他过去贴贴,一不小心迷瞪了半个多小时,还是梁静海把他叫醒的。
四点多钟了,该回去了,路上还要半个多小时。
梁静海没下去送他,站在窗口目送卞梦君戴着自己送的帽子围巾,骑着电驴走远。
他也不知道要戴个手套,这个天多冷,别再手上又长冻疮,好不容易才给他耳朵上的痕迹给消了。
昨晚乔姐给梁静海发消息,倒也不是为勾他,就是无聊,找个小帅哥陪她说说话。梁静海想到她是卞梦君同事的朋友,既然是朋友,这位多半也是贵太太之流,所以不敢拿乔,更不敢得罪。
但他们又没什么好聊的,梁静海脑中有警铃,绝不会再和谁不清不楚,所以乔姐说什么都是他附和,自己不会主动发起话题。
乔姐吐槽了一会儿她公婆爹妈,又念叨了一下她小孩,然后话题就说到了卞梦君的那个同事。
他那个同事叫安恩茹,大家说起来都是很亲密的喊她小茹,就连卞梦君也是这么称呼的。按理四十多岁的贵太太,即便是平级也该喊一声“姐”,但那天卞梦君虽然奉承巴结,可也能看出是有点端着的,距离保持的很刻意。
她多次提到她老公,才叫卞梦君接受了换病房的好意,拿到沉甸甸的红包也没在他脸上看到有几分真心欣喜。
梁静海以为他们这种,即便是同事之间顾虑也多,这会儿听乔姐的意思,原来是安恩茹的老公想拉拢卞梦君的。
这又是什么意思?
梁静海不明白,却把疑惑的脸表现的十分单纯,这个年纪的姐姐最吃这种天然呆。
“他怎么可能只是普通的文员,他算是中层里的头部了,一级主任科员,正处级。人家是国资委派过来的,从烟草总局,不是我们地方的,也不是省里的,是从帝都的烟草总公司,人家是从哪儿调来的,手里拿着尚方宝剑,钦差来的。”
“别看他家里情况不好哟,他能从帝都过来,那身后也是有背景的。但调他到这里来是什么目的就不好说了,听说他还买了房,可那房子位置偏面积小又不贵,谁知道是不是障眼法。人也挺神秘的,过来就跟申敏京一条线了,和其他派系一律不走动,高层的决策决议他也不掺和。”
梁静海听乔姐说了一通,心中震撼,面上却笑笑表示听不懂,他只是个服务员,做了对门邻居而已。还强调卞梦君人挺不错的,和他们几个关系都不错,平时还会互相请吃饭,他发的年货都拿来跟他们分了些,他第一次吃到那么大的丹东草莓。
“还真是小孩子。”乔姐笑道,“别看他年纪和你们差不多,人家可跟你们不一样,我听小茹讲,他还在学校时就进商务部参与某些活动了,还能和外企谈合作,你翻翻往年的央视新闻,好几次站在外国元首旁边的。他可能就是觉得你们这些小孩天真简单,没那些中登老登心眼多。”
梁静海心乱如麻,都不知道后边是怎么结束的通话,后半夜在网上就一直在翻找卞梦君的资料。
还真给他查到一些,他的心就更乱了。
大年初二对卞梦君家来说是个重要的日子,因为二姐会带着孩子回来,大姐的两个女儿也会过来,还有家里一些来往比较紧密的亲戚,也会拖家带口的来。
通常两桌都坐不下,还要给孩子们单独安排一个小桌。
酒菜都是在饭店里定好的,连带桌椅碗筷一起,到了饭点他们就给送过来,等到吃好连着垃圾一块收走。
虽然费点钱,但这样就不用大姐忙活了。
其实都心知肚明,之所以现在邻里亲戚关系能维持的还行,是大家都认为卞梦君出息了,就算不能真的得到帮扶,那总算也是一个值得骄傲的荣耀。
老爹是最开心的,他懦弱了大半辈子,终于也能体会一下被人捧着的感觉,扬眉吐气的吹牛逼,好像大家都忘了他灰头土脸的曾经。
老娘也会出来见人,陪着家长里短的说两句,但她也都是说不好,自己命苦,儿女不孝,有本事也没用,不结婚,没孙子抱,一年就回来一次,待不了两天又要走,平时也不管她死活等等。
大姐的两个女儿有些冷淡,也不能全怪是那边的人教唆,毕竟大姐分|身乏术,对她俩确实疏于上心,时间长了,心也寒了。包括大姐,心也是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