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自己一向有主意,可我们这个家也要你来当家作主的,你不能只顾着你自己,不管老爹老娘啊,他们活到这个岁数,能盼的就是你和小弟快点成家。还有小弟,多少年前的过节了,怎么就还不能算了?他也想跟你和好的,你一直不给他台阶。”
卞梦君冷冷地反问一句:“他值得吗?他这些年有什么是我能瞧得上的?要想跟我和好,拿出点诚意行不行,我一回来他说的是什么话?”
“他女朋友谈的蛮多的,带来家里的都好几个了。”大姐指了指放墙角的一筐砂糖橘,“前天他带倩倩来,人家给拎过来的。”
卞梦君不服气的回:“你和二姐的羽绒服都是我女朋友给你们买的,砂糖橘值几个钱!”
说完觉得好没意思,看大姐又要开口,他立刻道:“小兵有本事叫他先结就是了。”
大姐说:“可你是老大啊,肯定你在前面。”
卞梦君回:“我八字还没一撇呢!”
“那小兵要是到了那一步,你能给多少?”大姐问。
“关我什么事!”卞梦君绝情道,“一分不出。”
大姐说:“可你叫老爹老娘拿什么给他娶媳妇?”
“那是他们的事,又要这样又要那样,自己还什么都没有,当初嫁你和二姐时,他们是怎么理直气壮的?”卞梦君极稳重的一个人也来脾气了。
大姐也跟着话赶话:“小军,这话你不能讲啊,不都是为了你吗?”
卞梦君无力的笑了一声:“我承认老爹老娘生了我,我也承认你和二姐养了我,可我能做的都办到了,你们还要我做到什么地步?”
大姐也意识到了刚才那话不妥,心虚的缓了口气:“你别说这种话,你也替我们想想,老爹的身体你也知道了,至少,至少……不然他走在前面,你和小弟还要守孝三年,三年过后,你们都多大了?”
“我没有钱。”卞梦君扶额,“我除了贴补你们,剩下的养活自己都够呛。”
真怕大姐说“可你二姐说你一年能挣四五十万”,但等了等,大姐没吭声。
又等了会儿,大姐问:“小妹跟你联系了吗?”
卞梦君不愿多说:“随便她了。”
“她要是在外面不好过就叫她回来吧,早点谈个人家,这样她跟小弟一娶一嫁,也就不要我们多破费了。”
这话说的叫卞梦君打了个冷颤,真是彻头彻尾的毛骨悚然。
“你要是能结在前头就好了。”大姐念叨了一句,“可我们又做不了你的主,年年都说有女朋友,从来没见过,谈起成家,又是遥遥无期。”
卞梦君说:“要是对方也问我要彩礼呢?”
“那这姑娘就不能要了,你什么学历,又是什么工作,她还提彩礼,目光太短浅了。钱越是要的凶,条件自然越差,就像当年我跟你二姐,但凡条件好一点,谁又能看的上我们家呢!”
卞梦君没接话。
大姐又兀自喃喃了一句:“要是那年老爹老娘生完你就不再生了,该多好,小弟小妹简直是来讨债的,累垮了老娘的身体,压弯了老爹的脊梁,也毁了我和你二姐,就连你也被压的喘不来气。”
卞梦君说:“这不怪小弟小妹,有的选他们怎么愿意来受罪!”
“可该怪谁呢,怪老爹老娘吗?怪时代吗?怪愚民吗?”
卞梦君看着大姐,在他没有来到这个家之前,大姐和二姐都是读书的,尤其是大姐,书读的还很好,他小时候的功课都是大姐在辅导,也是大姐手把手教他写工整的钢笔字。
他能被老师看中,就是因为他写了一手好字。
大姐于他而言是启蒙的良师,在他的心里也更有母亲的感情与依恋。大姐并不糊涂,知道他的能力,也知道他话里有几分真假,既然不愿意,她自然不会逼迫,在大姐的心中,他的份量远远超过小弟,也超过所有人。
他不愿意托举谁,可大姐愿意用自己的全部来托举他。
这份沉重的爱让他心累,他有时候也会羡慕小妹。从未得到也就不用留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