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他们加了联系方式,早上七点半梁静海给卞梦君发了消息,问什么时候可以出发。
卞梦君回:“八点。”
八点准时开门,对面的门半掩着,听见卞梦君这边开门的动静,他过来看了一眼:“多穿点,今天风大。”
“穿了,我里面穿的保暖内衣。”卞梦君说。
可他的棉服看着一点都不暖和,又没有帽子,脚上还是那双鞋子,估计脚底彻底断裂开了。
梁静海盯着卞梦君的脸,有些不可思议:“你还长冻疮啊!”
卞梦君的耳垂有红红的小冻疮果子,不严重,不注意看都发现不了。
“今年还没怎么冷呢!”梁静海说着又问,“办公环境很恶劣吗?”
“冻疮这东西第一年有了第二年就会复发,我从小就有,年年长习惯了,其实我也没觉得有多冷。以前在我上大学之前,很严重,脚后跟、脚趾、大腿、屁股、手指、耳朵,还有脸,全都是,冷的时候疼,热的时候痒,一不小心挠破了,简直要命。后来我在北方上大学,有暖气,就好了很多,但到了现在,只要稍微冻一下,还是会有。”
卞梦君说话很平静,不会像很多人那样眉飞色舞的搭配小动作。
梁静海让卞梦君先进屋,自己去房间找了一对帽子围巾。
“这是我自己勾的。”梁静海说,“难看归难看,给你上下班的路上戴一下。”
纯黑色的,不在乎搭不搭,但绒绒的很厚实,摸着就很暖和,卞梦君接过将帽子戴了起来,又把围巾围起来,说了声:“谢谢。”
梁静海看他围巾围的太敷衍了事,手痒没忍住,上来给他拆开重新围好。
“这样会不会好很多?”他问。
卞梦君抬头,梁静海又给他棉服的领口往上收了收。
目测梁静海的身高180+,长相有几分清秀,但男性特征也很鲜明,眉目有些浓墨重彩,只是整张脸给人的感觉却偏向清淡。
棱角都是带着弧度的,笑容和嗓音也都透着和风细雨的温润,所以他虽然长得不错,但没有多少攻击性,属于安全无害的好人长相。
但不难发现他的这种弧度与温润是被打磨过的,他的亲和维持着很明确的界限,属于小孩子看了都不敢跟他胡闹的程度,当这个度过了,就能见到他一针见血的锋利。
“发什么呆?”他又问。
卞梦君:“确定要去挖野菜吗?我虽然是农民的孩子,但我从小没干过农活。”
“挖野菜只是个噱头。”梁静海笑着说,“你可以拍我,把我与天地交融的那种苍凉给拍出来。”
卞梦君:“我不会。”
“那就随便聊聊天说说话,不然我一个人没什么氛围。”梁静海坚持到底。
卞梦君妥协了。
由于公交不经过,他们骑电瓶车过去,一来一回快二十公里,为了电量能够,中途不能耽搁。
那是一片湿地公园,虽然有人工打造的痕迹,但现下几乎看不见人影,十二月的风吹的呼呼响,大片的芦苇,还能看到候鸟。
阴天,雾霾蓝的天空显得更加壮阔深远,梁静海自己拍了几张照片,然后把手里的GoPro给了卞梦君。
“你拍我就行了。”他说。
卞梦君刚接过去,梁静海忽然又说:“你的姓算比较少见诶!”
他没有看镜头,目光盯着卞梦君,原本有些好看但还不足以到惊艳地步的一张脸变得浓烈而有侵略性。
卞梦君举高摄像头挡住自己的脸:“是。”
梁静海让开镜头,端详的目光里带着审视:“那你有过被人起外号吗?不管是恶意的还是友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