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也被绝望病传染了吗?发挥才能什么的,真不像自己会说的话。日向创试图露出一个阳光的笑容,嘴角却无法顺利扬起,面部肌肉也僵硬地躺在那里。
“啊、嗯!那个……日向君,也不要太自责了,绝望病和日向君毫无关系,所以……对、对不起!是我太得意忘形了!居然想插手日向君的事!”
自责吗?“不,谢谢你,罪木。”就连罪木都发觉了,自己的不安有这么明显吗?或许因为罪木本身就是个敏感的人吧?
罪木蜜柑偷偷瞄了日向创几眼,确定日向创没有生气,才大着胆子继续往下说:“二大君在照顾终里,十神君在照顾澪田,狛枝君就拜托日向君了。那个,我去找找治疗方法,就在三楼。”
罪木蜜柑传授了一番护理方法,实际上和发高烧的应对措施一模一样。日向创把带来的速食和毛巾分给另外两人,自己打了盆水到狛枝凪斗的病房,方便给他换毛巾。
狛枝凪斗还在昏迷,就这么沉沉睡着倒是比平时的他顺眼很多。日向创一直都知道狛枝凪斗长得很漂亮,是那种会模糊性别的漂亮,只是平时他的嘴和身高很容易让人忽略这一点。只是比起这种毫无生气的漂亮,日向创更愿意他突然站起来用语言攻击所有人。
日向创摸了摸狛枝凪斗的额头,还是很烫,原本盖在他头上的冰毛巾就像假的一样,甚至微微被他的体温焐热了。日向创给他换了毛巾,蘸着温水的毛巾不断擦拭着他裸露的皮肤。
毫无效率的降温方法。
待在这个算得上安静的地方,日向创终于能够静下心来理顺自己脑子里的东西。也许一直以来,他所坚持的所谓“拯救大家的方法”全部都是错的。江之岛盾子不会在自相残杀上让步,而得到了能“保存死去的大家的灵魂”的道具的自己,最应该做的并不是阻止自相残杀。
而是尽快把这一局游戏推向最终的审判。
只有最终审判是有意义的,其他只是——对,只是在无聊中的些许乐趣,和小孩子把虫子捉来看它们打架并无区别。所以日向创自己最应该做的并不是保全大家的性命,反正在程序中死去不代表在现实中死去。他应该保证人数在半数以下,江之岛盾子有信心将苗木诚永远困在程序里,这两个才是最终审判开启的条件。
而毋庸置疑,日向创会在最后的学级裁判上结束这一切,就像他在自己的记忆里做到的一样。无论是谁活下来都无所谓,只要会按照日向创的意志选择强制关机就好。为此,会挑拨大家情绪的人,会提出异议的人,会强烈反对的人——应该在那之前就被清理。
日向创似乎又看到了曾经看到过的尸体。被捅死的欺诈师,被炸成食物的花村辉辉,被棒球棍打死的小泉真昼,被武士们杀死的边谷山佩子。澪田唯吹,西园寺日寄子,罪木蜜柑,二大猫丸,田中眼蛇梦,狛枝凪斗,七海千秋,每个人的死状都依次出现在眼前。
……无聊。
过去的记忆不断流转,不时溅出碎片被日向创的大脑捕捉到。但不等这一段记忆被回想完,下一段就闪烁着浮现。日向创的脑子很乱,甚至有些想苦笑,自己的脑子里怎么会有这么多记录。
本以为被遗忘的,本以为被抹去的,这些东西全部都在剧烈地滚动着,日向创一时无法从记忆的牢笼里逃出,连自己在做什么都无法掌握。
“……日向君?”
听到呼唤自己的声音,日向创才惊觉,自己的双手竟不知不觉地环住了狛枝凪斗的脖子,并在不断收紧。狛枝凪斗似乎并没有完全恢复意识,只是眼睛睁开了,灰绿的颜色倒映着日向创的身影。
他没有对自己脖子上的手发表任何评价,呼吸轻得像下一秒就会断开,整个人只是躺在那里,完全是个大号的人形娃娃。狛枝凪斗还不具备说话的理性,即使发出声音也该是被烧干似的嘶哑。
那句呼唤自己的声音是谁发出的呢,是狛枝凪斗吗?还是自己的理性?日向创已经想不起听到的声音的音色,他只是看到了自己在狛枝凪斗眼睛里的倒影,有着红色眼睛的倒影。
日向创冲进了厕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