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实际上并不存在这样的传染病,小泉同学原本就是这样的人。我也想过会不会小泉同学就是黑白熊口中的叛徒,但绝望病这个说法是日向君说的。还是说,其实日向君就是那个叛徒?”
“……”该怎么打消狛枝凪斗的疑惑?如果被他知道大家都是绝望的事实,一定会用自己的生命为代价,只想让叛徒活下来吧。“……是生病了。小泉、就是生病了……只要对症下药,就会好起来的……”
与其说是确信的事实,不如说是日向创欺骗自己的手段。在日向创经历过的所谓一周目的自相残杀里,活下来的也只是幸存的五名同伴。用程序下载相亲相爱的修学旅行的人格,能否真的清除绝望,其实仍然是个未知数。
眼睛有些痛,是之前的伤口还没好吗?似乎左眼更痛一点,以至于眼睛把那伤口的疼痛当做是进了灰尘的刺痛,不停地分泌出液体试图冲走不存在的灰尘。
“哈?刚才已经说了吧,这样的说法连我都骗不过……”狛枝凪斗猛地转过头,目光却碰触到了日向创脸上不断落下的泪珠。“……抱歉?”
日向创竟然有种奇怪的想笑的冲动,狛枝凪斗才不是会因为谁的眼泪就心软的人,他根本就没有这个功能。听听吧,就连这句抱歉也充满着迟疑和不确定,他在周围的人身上学到了应该的处理方式,却没能理解自然而然存在的感情。
“不用你说,我也不是因为边谷山和小泉的事才、”日向创随手把眼泪抹在自己的衬衫上,白衬衫上的水渍并不显眼。并不是在哀悼她们,日向创想,而是因为明明已经很努力了,明明已经成功阻止了一次自相残杀,却败在第二次的自相残杀上,为了无能的自己在不甘心……就是这么简单的事。
狛枝凪斗沉默片刻,沙滩上的沙子已经有些凉意,太阳光也变成了橘红的颜色。日向创放在沙滩上的手不知不觉被另一只手覆盖住,手背上传来另一个人皮肤的温度。即使只是手的重量,仍然沉甸甸的。谁都没有说话,就只是都沉默了一会。
狛枝凪斗试图站起来,或者是在试图换一个姿势,脚下的流沙刚好让他倒向了另一个角度——中间发生了什么并不是人类的反射神经能够意识到的事,总之最后变成了日向创躺倒在沙滩上,狛枝凪斗像个被子一样盖在他身上的姿势。
两人靠得极近,日向创似乎能闻到狛枝凪斗身上洗衣液的味道,还有并不明显的一点点的汗味。两双眼睛就这么对视着,日向创隔着自己眼里的水雾,能看到那双灰绿色的眼睛里两个小小的自己。
“日向君。”伴随着辨识度极高的,像棉花糖那样黏连的声音,日向创鬼使神差地把手挡在了自己面前,刚好接住了狛枝凪斗凑过来的脸。那种奇怪的氛围终于终止了,狛枝凪斗从善如流地把头再往下移了一点,用自己蓬松的头发蹭了蹭日向创的掌心。
“……起来,你好重。而且好热。”
日向创并不经常和人拥抱,偶尔抱一下也会很快分开,或许日本人骨子里就带着这种分寸感。只是狛枝凪斗的怀抱确实很温暖,即使他看起来瘦弱,人类身体会散发出的热量也一点不缺。就像是被卷进一床厚重的被子,沉重的温暖反而会更让人安心。
如果现在是冬天的话就好了。
“诶,但是日向君明明很喜欢?”狛枝凪斗的头放在日向创的肩膀上,直接对着耳朵说话,那股热气也让耳垂泛起燥热的红色。“这次就到此为止,但我不会放弃的。你会和我一决胜负的吧,日向君?”
“想要拥抱的话随时可以。明天见,日向君。”
狛枝凪斗依依不舍地爬起来,顺带着拉起倒在沙滩上的日向创。日向创裸露在外的皮肤不可避免地粘上了一些沙子,稍微动一下就往下掉。
狛枝凪斗带着他拿瓶没喝完的水离开了,日向创呆呆地坐在原地,过了一会才站起来。不知为何,心一直跳得很快,即使喝下冰水也无济于事。已经到了晚上,海面上吹来的凉风也没法冷却日向创身体的热量。
已经没有被绑着的理由了,狛枝应该会回他的小屋睡觉吧?这么想着,日向创鬼使神差地去扭了一下扭蛋机。他只带了一枚硬币,扭蛋机也理所当然地只掉下一个圆球。
……啊,是希望之峰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