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因是上节化学课,秦鸿两个指头夹着一支直液笔,边走神边转笔。
结果一不留神转猛了,可能笔的质量又比较差,两滴黑墨水“嗖嗖”地朝着前桌那夏季校服——白色短袖衫上扑了过去,“啪叽”“啪叽”,绽开一大一小两个黑点。
于是前桌掐着老师刚出教室门,一脸阴沉,不疾不徐站起来,默默抄起椅子。
“诶别别别,我错了我错了……”秦鸿被这阵势吓了一跳,本来以为他这前桌为了形象还是会收敛一点的,谁料失算,眼见就要被暴风般殴打。
“站住。”郎依南声音不大但充满威胁性,提溜着椅子腿平静地逼上前。
赵阳子眼尖,和夏明赫一前一后冲过来,差点结巴到当场脸部肌肉抽搐:“咋了咋了?我去!郎哥!你你你你你……”
许西辰直接傻了眼,毕竟别说是动手打人了,就连大点声骂个人在郎乖乖身上都少见,虽然说他承认秦鸿有时候确实很欠揍。
就连徐爱昕也惊讶到忘记捡起刚才被夏明赫碰掉的卫生纸,心道:郎哥啥时候一点就着了?
当事人秦·满脸赔笑·鸿试图双手按下那越来越近即将招呼到身上的椅子:“……你这……君子动口不动手……”
……
“踹也可以。”
在周围人惊诧却不敢耽搁的劝阻下,郎依南停顿思考一秒后把椅子扔下,准备自己上前动脚。
“哎呀消消气消消气,有的商量……”
“没得商量。”
秦鸿恰好退出后门,刚准备撒丫子跑路,忽然想起,面前这个来势汹汹的可是自己男朋友。
先不说决定谈恋爱有没有想到以后会有被殴打的风险,单论现在,如果他跑了,早晚还得回来哄,那时候估计就不是挨两脚的事了。
到现在也不想挨两脚,怎么办?
果然,老话说的好,人在极度紧张的情况下总能灵光乍现。
他不退反迎上去,抄手握住郎依南的白皙的腕骨。
郎依南:“……”
这回他是真的确信,秦鸿大概率已经摸清楚规律了,每次一抓手腕就能用他空白的那两秒抢占先机,便索性一遇到这种情况就拿出来当杀手锏用。
就这样,濒临炸毛的复读鸭被秦鸿拽着手腕拐带进了楼梯间。
“秦鸿你要干什么?”
“灭火。”
正值课间,楼梯间里也是上下往来说笑打闹的同学,秦鸿一路向顶楼去,拉着人拐进了物理实验器材室。
郎依南心里预感不对劲儿,摆出一副正经脸,等着不远处轻手轻脚关门的那位对于自己的所作所为给他一个合理的交代。
几秒后,就见这人直直地朝自己走来,直到距离很近也没有停下的意思,于是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你到底想怎……”
话音未完,秦鸿抢道:“我惹你生气了当然要负责灭火,你说是不是?”
声音稍沉,且略带玩味,听得郎依南耳根子发酥,加上眼前那张赏心悦目的帅脸越靠越近,貌似任他欣赏,身上火气霎时消了一半。
但还是不能毫不掩饰的。
“当然,站在这儿让我揍一顿这事过去怎么样?”
秦鸿不语,眼见着郎依南身后是桌子,依旧不停步,直到把人逼至桌子前。
淡淡的洋甘菊味混合着实验器材室常年不开窗不打扫的灰尘味,不断侵袭着本就经不起动摇的意志,郎依南单手扶着桌沿,几乎坐上去。
别看嘴上就事论事得很,心里早已乱作一团。
其实他早就偷偷对自己承认过:我的确不擅长谈恋爱。
“非要武力争端,不可以和平解决吗?”
秦鸿这句虽然是问句,却没打算得到回答。
因为脑子里那个执行力强的小人已经等不及下达了指令。
郎依南眼睁睁看着这个人平静地微微俯颈,随后嘴唇覆上一片洋甘菊味的温热。
秦鸿一只手拢在郎依南的腰后面,挡着桌子上放得离他很近的多用电表的尖角,另一只手轻托他的毛茸茸的后脑,践行着他灭火的重任。
很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