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抬起头来说话不，要不你先站起来，我送你去学校传达室？”

秦鸿没有急赤白脸地上前去扶，一方面是他也不认识这个同学，再一方面，他实在是觉得这么一小只，别说是上去拉扯了，就是大点嗓门说话，都会被震碎的那种。

又没回应了。

秦鸿刚要再无奈地继续劝，兜里手机开始嗡嗡地震。

“喂。”

“小鸿，是我。”

秦都明。

“我不是说我在上课吗，别打扰我……”秦鸿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不受现在非常不耐烦的情绪影响，又压低了低。

“你们今天应该是放假吧？我看见你们班主任在校门口送学生。”

电话这头顿了顿。

“你来华仪了？”

“嗯，来看看你，顺便……处理点工作上的事。”

“不用刻意颠倒主次，就算你是特地来看我，我现在也没时间接待你，挂了。”

“你等等！”电话那头秦都明略显着急：“既然你有事那我就长话短说，本来想跟你吃顿饭正好聊聊……”

“聊啊，该吃吃该聊聊，我订地方，发你位置。”

秦鸿说完就挂了电话。

没错，既然秦都明真不是来看他的，哪怕刚才是他自己说的不要颠倒主次，现在心里依旧赌气，反倒就要时时刻刻逆着秦都明来。

心里想着电话那头的秦都明一脸吃了苍蝇屎的表情，秦鸿心里一高兴，差点忘了还有这么个人儿没处理。

“同学？”

再尝试最后一次，如果他不抬头我就走人！

秦鸿心道。

漂亮。

不说话。

也不抬头。

秦鸿真就说到做到，转身就跨步上车，一骑绝尘地走了。

然而约摸三分钟后，两个金威中学的保安大爷气喘吁吁的跑过来，七手八脚地扶起了墙边的人。

至于后续发生什么，秦鸿就一概不知了，因为他在通知过保安并远远地看着那学生被扶起来后，就一路扬长去气秦都明了。

湖风掠过，思绪回转，目光所及之处，郎依南已经不再看他了。

但他还看着郎依南，脸是别过去了，可耳根后微微泛起的红色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明显。

郎依南抿着嘴唇，心里默念着，又多了一条必须将这个人灭口的理由。

可是好像还多了别的什么。

或许是，还多了一条能够理所当然地喜欢秦鸿的理由。

“要不是后来想开了，觉得你可能真的是第一次经历这么恶劣的事情确实在应激自我保护，我简直要怀疑你是个不知好歹的家伙，帮你忙还对我有意见……”

“滚……”

郎依南轻轻说。

“You see see you this people,how like this?（你看看你这个人，这么这样？）咱俩这么有缘分你还骂我？”

过了一会，郎依南把头转回来，余光瞥着秦鸿撑在地上的骨节分明的手：“谢谢你，当年欠你一句，现在补上。”

秦鸿没立刻回答，而是细致地观察到身边人眼尾的淡红。

“郎依南。”

“嗯。”

“你有一句话说得不对，我不能认同，你也不能。”

郎依南抬起目光与他相对。

“任何一个人受到不公的伤害和欺负，不是因为这个人不懂得自保，于你而言，于我也是。”

秦鸿语气很认真，望着郎依南的眼睛，自然地握住他的手腕，食指指尖触到温热的掌心，感受着他的真切存在。

郎依南垂了垂眸，轻轻反握住秦鸿的手指。

“你能不在乎，能随心而行，但我早就没有优秀的权利了……”

秦鸿反应很快：“你的微信名？为什么？”

“倒也不是客观丧失，是我主观做不到。”郎依南犹豫了一下：“你见过林维对吧？”

“见过，你姐姐，很高很漂亮。”

那是一个雨夜。

掩着的门里，是并不太撕心裂肺，但崩溃到极致的悲痛欲绝的哭泣声，门缝外，是一双眼睛。

郎依南那天晚上看见的，没有第三个人知道。

郎依南看见了，这件事也没有第二个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