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晏秋的感谢来的莫名其妙,没有前因,也没有后果。陈时安轻叹了一口气,什么也没说,跟着江晏秋身后,推门进入了房间。
江晏秋的房间很干净,干净到像是很久都没人住过一样。他小心翼翼的脱掉鞋,掀开一角被子躺了进去。
江晏秋替他开了空调,站在门口,轻声道了句:“晚安。”
“晚安。”
灯灭了,陈时安在黑暗中睁开眼,这一刻,他好像有点明白为什么季知时即使知道自己给不了江晏秋想要的未来,却依旧不能坦然离开了。
没有人会不喜欢江晏秋的。
门外,江晏秋在客厅中默默站了会儿,然后关灯,飞快往旁边屋子里钻去,生怕下一秒就来个非人鬼怪把他捉走。
他推门进去,“碰”的一声关上门,声音巨大,给床上的季知时都吓炸毛了。
门在身后合上的一瞬间,江晏秋靠着门板,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安全了。
“你干嘛?”
闻言,江晏秋抬头对上季知时那双惊魂未定的眸子,有些尴尬,但理直气壮的开口:“我关门啊。”
季知时疑惑。
季知时不解。
“你关门用这么大力气干嘛?门不会坏吗?”
江晏秋一边往床边走,一边欲盖弥彰的摸了摸鼻子,“那个啥……我怕后面有东西追我。”
季知时:“……”
行,他还是高估了江晏秋的胆量,这人上辈子莫不是只兔子吧,胆子这么小。
季知时盯着他,真诚的建议道:“下次可以叫我去关灯,没必要为难自己。”
江晏秋不理会他的嘲讽,径直走到床边,把季知时往里面推了推,“过去点,今天晚上我睡外面。”
季知时如山般屹立不动,“为什么?”
“我睡外边练练胆子。”
季知时看着他,灯光落在江晏秋的脸上,映出他那张认真的不行的脸。
“你认真的吗?”
“不然呢。”
季知时沉默半刻,嘴角微微弯起一个不怀好意的弧度,“我觉得你睡外边的话不仅练不了胆子,还会半夜掉床底下去,你信不信?”
江晏秋张了张嘴,想反驳,但低头一看那张已经被玩偶和季知时占去大半张的床,再回想自己那豪放的睡姿,他突然觉得季知时的话好像还挺有道理的。
他默默的脱鞋从季知时身上跨过,认命地睡回了他的专属位置。
江晏秋一躺下,季知时的四肢就跟八爪鱼一样缠了上来,比往日都要热情不少。
季知时的手环过江晏秋脖子的时候,被一根红绳缠住了去路,手指顺着那根细细的红线往下摸去,触到了一个小小的、温热的、贴着江晏秋锁骨窝的硬物。
“这是什么?”季知时轻轻拽着那个红绳往江晏秋眼前递了递。
“哦,这是驱邪保平安的玉。”江晏秋的手顺着他的指尖摸到自己脖间的红绳,轻轻一拽,把那块玉从衣领中拉出来。
“一岁的时候我妈妈送给我的,现在已经陪伴我十七年了,我从来都没有取下来过。”
季知时轻轻摩挲这那块光滑温热的玉,轻声开口:“十七年,真好。”
“对啊。”江晏秋低下头,把那块玉重新塞进衣领里,贴着皮肤,藏了起来,“我妈妈说这块玉是开过光的,能保平安,让我一直戴着,不要摘。我从小到大,除了换绳子,我真的从来都没有取下来过哟。”
季知时隔着衣服,轻轻拍了拍那块保佑了江晏秋很多年的玉,“嗯,希望它能保佑你一辈子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保佑你一辈子都能开开心心的,不要遇到不好的人,不要遇到不好的事,永远都顺顺利利的。”
也永远不要因为我的离去而伤心难过。
江晏秋没有说话,手从被子中伸出来,在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准确的找到季知时的手,用力握住。
“季知时。”
“嗯。”
“它也会保佑你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
季知时睫毛微颤,没有回应他的祝福。
“很晚了,睡吧。”
江晏秋什么也没说,只是在他的唇上轻轻落下一吻。
“晚安。”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