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晏秋上来的时候,陈时安已经洗完了澡坐在季知时床上玩手机。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把手机扣放在床上,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晏秋,你能不能帮我找一床被子?”
江晏秋刚洗完澡,头发都还是湿的,闻言楞了一下,下意识的抬头看向季知时,“你们房间不是有被子吗?”
“有是有……”陈时安看着他那张真诚的脸,欲言又止,目光飞快的在季知时脸上扫了一眼,像是在征求某人的许可。
季知时面无表情的靠在床头,一幅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不看也不说。
见色忘友的狗东西!
陈时安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我今晚睡沙发。”
“为什么?”江晏秋疑惑的走进房间,目光绕过陈时安绝望又愤怒的脸,落在那个堆积了很多私人物品的床上,立刻就明白了。
季知时那张不算大的床上,此刻密密麻麻地摆放了很多玩偶。或大或小,形态各异。它们就那样大摇大摆地躺在这张床上,像一支无声宣告主权的军队,誓死守卫主人位置。
这还不是最过分的,最过分的是一只一米六的大白鹅正依偎在季知时身边,陪他看着手机。
江晏秋的脸“唰”一下全红了。
那些玩偶可全是他的啊!
完蛋,完全忘了这茬,怎么办啊?
陈时安不会知道了吧,我还没准备好见对象的嫡长闺啊!!!
江晏秋同手同脚的走进卧室,欲盖弥彰的说道:
“那个……没事,这是我不小心落在这儿的,我把它们拿走,你晚上就谁在这吧。”
江晏秋红着脸上前,伸手去够那只体型最大的胖鹅,准备先解决这个目标最大、最张扬的罪魁祸首,可指尖还没碰到鹅,就被一道怨气极重的冷冷视线钉在了原地。
季知时靠在床头半眯着眼,眼眶有些微红,目光不咸不淡地落在他那只“作恶多端”的手上,什么话都没说,但又什么都说了。
你今天敢把它们拿走试试!!!
江晏秋的手僵直在半空中,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他转头有些尴尬的看向陈时安,试图让这位嫡兄管管这个不得了的人,但是……
陈时安左看看,右看看,上看看,下看看,哪儿都看了一遍,就是不看江晏秋那无助的眼神。
兄弟,我要是能管住他,我现在就不站在这儿了。
“季知时!”江晏秋硬着头皮瞪了他一眼。
季知时慢悠悠地把那只大胖鹅塞回自己怀里,跟护犊子的母鸡一样把身形巨大的“儿子”护得严严实实,然后嫌弃眼皮看了陈时安一眼,语气平淡,“他都知道,他晚上睡沙发,你还在这睡。”
房间里安静了一秒。
空气更是安静了好几秒。
陈时安低着头,默默转身朝门外走去。
靠!真是闲的,跑这么远过来吃狗粮!
“不是---他---”江晏秋指着正在撤退的陈时安,又指指那被无数玩偶包围的床,“你---我---”
“你什么你?我什么我?”季知时把大鹅摆放好,拍拍自己身旁的空位,“快点睡觉了,我今天很困。”
二楼客厅里,陈时安抱着自己的手机站在沙发前,望着窗外浓黑的夜色,不禁发出感慨:
天涯何处能容身?单身狗就不是人了吗?
陈时安越想越委屈,越想越心酸。狗东西!狗东西!狗东西!
他在心里把季知时骂的狗血淋头,把“狗东西”这三个字在心里重复了无数遍,每一遍都比上一遍更咬牙切齿,每一遍也都比上一遍少了一点点真实的恨意。
他一边骂着,一边又在脑海中不断重播着季知时刚刚在自己怀嚎啕大哭的样子,不禁又有些心软。
变得可真够快的啊,感情刚刚那点肺腑之言只感动到了我吗?
他烦躁的抹了把脸,把自己重重砸进沙发里,拿起旁边一件单薄的外衣搭在自己身上,心想:算了,我原谅他了,就让他在贪恋一点点吧。
沙发不算长,他平躺下脚踝裸露在外面,凉飕飕的。他委屈的把腿往里蜷了蜷,慢慢闭上了眼睛。
没一会儿,房间门开了,一点微弱的灯光透出,接着就是一阵小心翼翼的脚步声。
陈时安挣开眼,以为季知时终于良心发现了,谁知,来的竟然是江晏秋。
“你怎么过来了?”陈时安坐起身来,有些凄凉的开口。
“那个……”江晏秋清了清嗓子,有些不自在的说:“你要不去我房间睡吧。”
陈时安楞了一下,然后疯狂摆手,求生欲极强的开口拒绝:“不用不用,我睡沙发就行,我这个人不挑的,真的。”
说完,为了增加自己这话的可信的,他直接一个自由落体稳稳当当的躺回沙发兄的怀中,安详的闭上了眼。
一顿操作猛如虎,干净利落,一气呵成的动作给江晏秋都看傻眼了,他有些难以名状的看着这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蜷缩在一张明显与他体型不匹配的沙发上,可怜兮兮的,却还是努力装出一副“我很好,我很舒服,我一点也不挤”的样子无奈开口:“陈时安,你去我房间睡吧,没事的。”
陈时安睫毛颤了颤,摇了摇头。
江晏秋无奈扶额。
果然,犟种的朋友还是犟种。
“陈时安,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