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住之后就没再流过了。”
“当时除了流血,有没有头晕、头痛,或者感觉鼻子不通气,有异物感?”
“没有,就是撞的那一下挺疼的,后来缓过劲就没事了。”
医生点了点头,“来,头再稍微往后仰点,放松,我看一下鼻腔情况。”
江晏秋配合的抬起头。
“鼻腔粘膜稍微有点充血,但没有活动性出血点,也没有明显的血痂附着,中隔也没有偏曲。”观察片刻后,医生将手电收好,“应该就是外力撞击导致的黏膜小血管破裂,属于单纯性鼻出血。”
她退后转向电脑,开始敲打病例,“问题不大,之后尽量避免磕碰。这几天擦鼻涕等类似的动作尽量轻缓点。如果后期出现反复无故出血,或者单侧鼻子经常堵塞、有带血分泌物,再及时来复查就好。”
季知时自进来就一直沉默不语,听到这里明显松了口气,但心底到底还是不太平。他向前一步,显得有些焦急,“医生,需不需要再进一步做一个检查?比如血常规或者鼻内镜什么的?”
医生抬头望着他,“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我的建议是不用做。当然,如果你们实在不放心的话,也可以做一个鼻内镜,看得会更直观一些。”
江晏秋早就察觉到季知时排斥医院这个地方,他不愿再多留,轻轻拉住季知时的手腕,转头朝医生笑笑,“谢谢您,我们相信您的判断。”
季知时还想说什么,就被江晏秋拉了出来。
两人在廊道站定,江晏秋冲他扬起笑脸,“你看,我就说没事吧!我们走吧,我早上都没吃饭,现在都快中午了,我饿了。”
季知时沉默的盯着他不说话。
“哎呀,真的没事,我们今天先回去,好不好?我保证,之后只要有一点点不舒服,我们马上再来检查,”他拉着季知时的手晃了晃,“我现在真的很饿啊。”
犹豫片刻,季知时终是点了点头。
怕人真饿着,一出来,季知时就带着他直奔最近的饭馆。
医院附近餐馆林立,将近正午,餐馆各个人满为患。两人选了家人较少的小店,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想吃什么?”季知时将菜单往江晏秋手边推了推。
江晏秋也不客气,接过来快速浏览,“要一个红烧排骨,再要一个干锅虾吧。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加一个清炒时蔬跟三鲜汤吧。”
点完菜,两人面对面坐着,一时间两人都没有说话。
江晏秋其实很想问问季知时,为什么对流鼻血反应这么大?为什么这么排斥医院?可看着他垂下眼帘,静静摆弄餐具的模样,到底是没问出口。
菜很快上齐,喊饿的人可能是真的饿了,捧着饭碗埋头苦吃。季知时见他始终不碰那锅虾,开口问,“这个干锅虾不是你点的吗?怎么不吃?”
江晏秋从饭碗里抬起头,腮帮子鼓鼓的,跟仓鼠屯食一样,“啊,这个我过会儿再吃,这个还要剥皮有点麻烦。”
季知时闻言放下筷子,默默拿起旁边的一次性手套开始剥虾。他手指修长,动作利索,一锅虾不一会儿就全部剥好,整整齐齐的泡在汤汁里。
江晏秋眼睛一亮,夹起一只丢进嘴里,含糊不清道:“季知时,你也太好了吧!我愿称你为宇宙世界第一大好人!”
季知时只是淡淡的笑笑,褪下手套,继续吃饭。
见他不吃虾,江晏秋又夹起一只放入他碗中,“你咋不吃,这个虾好好吃。”
季知时看着碗里那只裹满酱汁的虾,动作顿了顿,一时不知如何下口。他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抬眼对上江晏秋期待的目光,终是将话咽了下去。
他将虾放进嘴中,细细的咀嚼着,鲜虾裹着酱汁,又香又辣,很好吃,难怪他喜欢。
一顿饭吃的心满意足,江晏秋瘫在椅子上,满意的拍拍自己的肚子,“饱了。”
季知时起身,走向柜台买单。江晏秋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
“接下来你是想再去逛逛还是我们直接回家?”江晏秋问,声音轻快,目光却悄悄落在季知时脸上。
季知时付完钱,转过身,看不出太多情绪。江晏秋看着他感觉好像回到了他们相识的那一天。那天,季知时也是这般神情淡漠,眼底的落寞压不下,那种疏离的感觉又来了。见人这样,江晏秋想带他散散心的念头一下子就消了下去。
“算了,”江晏秋摇摇脑袋,语气自然还带着点笑,“回去吧,我们的小猫还在家呢,别一会儿饿着孩子了。”
季知时似乎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好。”
两人走出饭馆,盛夏的热浪扑面而来,街上人来人往,市声喧嚷。两人没再说话,站在路边等车、上车,一气呵成。
车子缓缓驶离市区,窗外的街景渐渐变得熟悉起来。
江晏秋靠着车窗,望着窗外,松了口气---回去也好。有些问题,不一定非要在今天追问;有些情绪,也需要在熟悉的地方慢慢沉淀。
总有一天他会知道的,季知时会说的,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