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身体滚烫得不行,像被架在火上烤,她多么想跳进一缸凉水里里,她混乱的意识里忽然想起薛煜常年冰冷的体温,她想去触碰他的肌肤,想要牢牢地贴身抱住他,可尚存的理智告诉她,碰不得,碰了会出大事。
她只是用指尖去触碰着他的脸庞,宛如蝶翼煽动,薛煜忽地握住她的双手,将她的手臂禁锢在身体两侧,随即缓缓覆上她的掌心,修长的手指穿过她的指缝,与她十指紧扣。
全身上下,她是一点都动不得了。
这次,不知道亲了多久,李媗全身发麻,空气逐渐稀薄,意识逐渐涣散,她感受到一阵阵晕眩。倏地,薛煜不小心碰着了她右肩的伤口,疼痛感瞬间将她从迷离中拉扯清醒,她咬牙‘嘶’了一声,身上的人顿时停止了动作,直起身,呼吸又沉又乱,声音磁哑道:“对不起...我忘了你的伤。”
李媗眼前模糊,她沉重换气,根本看不清薛煜的面容。
“我给你换药。”薛煜说着,便要起身。
李媗忽然觉得心里空了一块,心有不舍,她挺起身子,抬手环住了他的脖颈,在他耳边轻声呢喃:“别走。”
薛煜明显愣了一下,旋即缓缓附身下来,将她重新放回枕上,抱紧她,将她嵌进自己怀里,脸埋进她的颈窝,唇瓣贴在她侧颈细腻的皮肤,一下一下地吻着,从侧颈到耳垂,从耳垂到下颌...
沙哑回答她:“我不走,我一直陪着你。”
李媗抱紧了他,任由他吻着自己,不知不觉中困意袭来,淹没了她最后的清醒,她阖上眼,在他怀里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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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做了一个梦,还是那个花田里,但这一次,却只有她一人孤零零地站着。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眼前一片昏暗,她动了动身子,蓦地感觉到一只手臂环在她腰间,像是怕她跑掉似的,收得很紧。
李媗眼珠骤然瞪大,想起了昏睡过去发生了什么,也发现自己此时正睡在薛煜怀里,枕着他的胳膊...
薛煜还在熟睡,呼吸浅浅几乎听不见,窗外还未有亮,李媗却觉得此夜特别漫长。她微微动了一下,腰上的那只手有感应似的收得更紧,她不敢吵醒他,就那么僵硬地躺在她怀里,睁大眼睛望着黑暗处,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忽然,那只手臂一动,脸庞像是被冰敷了一下,凉凉的触感将她吓了一跳。
“醒了?”头顶传来一道低沉慵懒的声音,“天亮还早。”
李媗猛然抬起头,正好撞进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四周昏暗,他的双眸却亮得耀眼,像冰雪初融时的那一汪浅浅的水。
她没有说话,垂下头,脸埋进他的怀里,轻轻抱紧了他。
她希望在这一刻,此夜没有尽头。
然而往往狂欢之后的冷静,最让人头脑清醒。
她知道薛煜深中的无情毒解法,她知道自己和他相爱,为了救她,她必须死。
更何况,她是凡人,如若真有其他法子解了他身上的毒,让他活下去,他一个半妖,寿命是凡人的几十倍。
她不能陪他永远,乃至她会老去,而他依旧年轻。
想到此,她的心阵阵剧痛,忍不住流出眼泪,无声抽泣着。
“怎么了?”薛煜想要抬起她的脸,她却死死地埋进他的怀里。
指尖穿过她的发丝,薛煜心里明白她在哭什么,低头亲吻她的额头,柔声道:“你放心,我不会轻易死去的。”
“你也是。”
其实在今晚前的李媗想她死了也挺好,说不定就能回到现实世界了,可现在的她突然害怕死去,害怕回去。
“我会找到解开无情毒的其他解药。”他郑重道,“我会陪你去找四灵残魂。”
李媗身子一僵,抬头急道:“你不能去,仙医说了,你要留在他身旁好好养病。”
“我不去谁陪你去?”他问。
“杭郸。”李媗说道,“杭郸会陪我去的。”
他皱起眉:“就你们俩?”
李媗想了想,点头:“应该...是吧。”
薛煜声音更加低沉:“那我更要去了。”
他按住李媗脑袋,让她贴紧自己。
李媗口齿含糊说:“其实我很纠结,我又想解开你的毒,我又想救圣女出来。”
“嗯。”薛煜应声,“她现在的处境,比我危险。”
“为何?”李媗问道。
身旁的人沉默了片刻,缓缓张口道:“她很快就会死了。”
李媗狠狠惊讶住。
“我当初想带她逃出来,就是知道她命不久矣,有人在吸取她的灵气和灵魂,可惜我失败了。所以,去找到四灵残魂,救她出来。”薛煜抱紧她轻声说道。
李媗想起书里所书薛煜和归如雪曾经不明不白的关系,她甩开薛煜的手,爬起身,望着他眼睛问:“你爱她吗?”
薛煜一向平静的面容掠起一丝震惊,脱口而出道:“我为什么要爱她?”
“可是书里...”她紧急闭嘴,改口一问,“那你当她是什么?”
“朋友。”薛煜很认真地思考,“亦或是家人。”
“就这样吗?”她眸子黯淡下去。
薛煜只当李媗在华京时听了那些风言风语,心有多想。他坐起身,抬手覆上她的脸颊,将她的耳朵贴在自己心口,低声问:“听到了吗?”
李媗全身又腾地热起来,她听见胸腔里那颗砰砰跳动的心跳,剧烈清晰,和她的心脏不分上下。
“我的心,从今往后只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