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宽跪地痛哭,薛煜皱眉道:“你这书哪儿买的?。”
“我...我在半路上遇见了一个神棍...花了一个铜板买的。”阿宽抽抽噎噎。
薛煜转身就走:“放弃吧。”
“等等!”阿宽一把抱住他的腿,“再试一次,最后一次了。”
薛煜眉头皱得更深,面露茫然。
阿宽拿出书,翻了几下指着其中一页道:“如何俘虏姑娘的芳心,第三步,姑娘都是口是心非,她的拒绝就是同意,她的同意就是更进一步。”
“什么鬼?”薛煜夺过书,扫了一眼,扔回去,“胡说八道。”
阿宽宝贝似的把书接住,急急道:“那也要去试,那神棍告诉我,按照书里的来,总有一条能成!”
薛煜拂袖:“不想陪你胡闹了。”
阿宽死死拉住他:“信我,兄弟,你再信我最后一次!”
薛煜嫌弃地抽回手:“你再去惹怒师姐,会被打得更惨。”
阿宽神秘笑着:“谁说我去了?”
“那谁去?”薛煜疑惑道。
大小钰坐在院子里晒太阳,身后一人鬼鬼祟祟靠近,小钰最先察觉,回头望去,见是昨日那个大嗓门,厌恶道:“你来干嘛?”
明晚右手执着折扇,嬉皮笑脸地接近小钰,附身问道:“小钰姑娘,我可以牵你的手吗?”
小钰瞪他:“滚。”
明晚眨眨眼,小声嘀咕:“阿宽说女子都是口是心非,小钰姑娘让我滚,就是让我来!小钰姑娘,我来啦!”
明晚不知道自己是如何逃脱大小钰的暴打的,他感觉自己全身肋骨都断了似的,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仰着天空无声落泪。
“阿宽,你骗我。”
阿宽蹲在一旁,歉意道:“对不住了兄弟,我不该让你去的。可你也不能一上去就问出这么冒昧的话啊。”
薛煜站在五步之外,彻底失去了耐心:“就这样吧,我自己回去琢磨。”
“等等等等!”阿宽飞扑上前抓住他的肩膀,马上翻书,念得飞快,“如何俘虏姑娘放心,第四步,别说话吻她。”
薛煜:......
“无聊。”他冷声道,转头就走。
躺在地上的明晚爬起身,灰头土脸却一脸兴奋:“这是什么意思啊?吻她就能得到她的芳心吗?那我亲吻李姑娘,她是不是就会爱上我,答应跟我走?”
“什么?”薛煜身形一顿,回身走向明晚,“你说什么?”
明晚拍拍衣裳的泥土,浑然不觉地笑道:“我喜欢李姑娘啊!我对她一见钟情,势必今生非她不娶,我要带她离开这儿,寻一个安安稳稳的世外桃源,我们俩个人好好过日子,再生一群孩子。”
咯咯地声响从薛煜捏紧的拳头传来,当即就要挥拳砸下去,被眼疾手快的阿宽拦住。
明晚丝毫没有看出薛煜眼底的愤怒,自顾自的说:“我今天已经向李姑娘表明心意了,可她拒绝了我,没关系,好儿郎不怕失败。俗话说的好,烈女怕缠郎,我多去表白几次,李姑娘总是会被我的真心所动摇,答应的对吧?待会吃完晚饭,我再去问她一次。阿宽谢谢你的建议,说不定待会我也能用上。”
明晚说完话,一蹦一跳地走远了。
薛煜想要追上去揍人,阿宽死死箍着他的腰道:“薛公子冷静啊。”
“他都这么说了,你叫我如何冷静?”薛煜瞪着阿宽。
阿宽急道:“我有办法,我有办法!”
一直埋头学习的李媗,总感觉今天外面很吵,耳朵和脸颊又红又烫。她放下笔望向窗外,右眼皮还在一跳一跳的,总感觉有不好的事要发生。
她正烦闷时,房门被人轻轻叩响。
“李姑娘,李姑娘...”
李媗阖眼,吐气。
“二公子,请你不要再来找我了,我是不会和你成婚生子的。”
今天她在书房里看书,明晚时不时趴在门外又是深情告白,又是当场求婚,她多想出去将此人打一顿。
门外人声音放得很轻柔:“李姑娘,我此次找你,是想和你说一些其他的事。”
李媗揉着太阳穴:“二公子你别烦我了,郭仙医说了,不能让我踏出房门半步。”
“聂云带郭老头出去了,还没回来呢。”明晚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丝讨好,“你不能踏出房门半步,那我便进来好了。”
话音刚落,房门忽地被推开,吓了李媗一激灵。
门外,明晚眉眼软乎乎弯成月牙,唇角上扬,露出两颗浅浅的小虎牙,模样看着乖巧又讨喜。可此刻在李媗眼里,比魔童还让人头疼。
她扶额叹气:“二公子,你又要和我说什么?”
明晚回手将门关上,缓步走上前来,边走边说:“李姑娘,其实我一直都想寻一个人倾诉我内心的烦恼。”
“烦恼?”李媗有些意外,明晚留给她的印象就是没心没肺的浪荡公子哥,家里有权有势,排行老二,上有兄长继承家业,只要他不打那家主之位的主意,这辈子衣食无忧、逍遥自在。
“二公子也有烦恼吗?”
明晚长吁一口气,踱到窗前的美人榻边坐下,闷闷不乐道:“李姑娘,你别看我风流倜傥、家产万贯,自幼锦衣玉食,没受过半点苦,可我的心里,也是和你们寻常百姓一样,我也有烦恼。”
李媗:...能不能滚!
明晚昂首望着窗外,难得露出落寞的神情:“在家里,父亲更疼爱兄长,也更宠溺小妹,我夹在中间,算是个可有可无的人。”
李媗感同身受,孩子多的家庭里,总有一个会被忽视。
“不管我怎么努力,似乎都不会被父亲母亲关注。我闯祸也好,受先生夸奖也罢,他们都毫不关心我。”明晚的表情难得正经一回,“我想要证明自己,也相当华京世家最有名的除妖师,可随着我长大,那份冲劲逐慢慢地就没了。我有时竟也在想,也许我真的只要当一个闲散公子就好,不给父母惹祸,不给家族丢脸,平平淡淡过完这辈子,也挺好。”
李媗右手撑着下巴,不自觉地听进去了几分。
“我此次出来,也是想向父母兄长证明,我也有实力,我并非只是个只图玩乐的废物,我也可以除妖护民,我也有能力过好自己的一生。”
李媗轻轻颔首:“你说得对。”
明晚望向她,眼眸温柔如三月春水,带着些许按耐不住的期许:“所以,李姑娘,你愿意同我浪迹天涯吗?”
这画风转得也太快了!
李媗赶忙摇头:“不要...”
咚——
房门猛地再次被推开,李媗还是被吓了一哆嗦,看到门外站着的人是薛煜时,她心陡然一颤,木呆呆地站起身,轻声道:“你...你又要干什么?”
薛煜神色凝重,冷眸微敛,在门口站了片刻,没有说话,突然大步朝李媗走来。
他每走一步,李媗的心便狠狠跳动一下,一股无形的压迫感瞬间袭来,如山倾覆,压得她好想逃掉。
他走到她身前停住,四目相对,李媗困惑地眨了眨眼,黑漉漉的眼睛里像是坠入了星河,亮着碎星。
凝望着那一双水光盈盈的眼睛,阿宽事先教他说的话,他顿时忘了个干净,此时脑海里想起阿宽给他说的,如何俘虏姑娘的芳心,第四步...
于是,他什么也没说,抬手轻轻捧起她的脸,俯首吻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