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真的?”李媗道,她的手因方才的走动和紧张,手心出了浅浅的汗,烫得很,敷在薛煜手背上去去热,随即脑袋里又想,还好是夏季,要是冬天碰着薛煜的手,不得被冻死?
她的思绪早就飘去了十万八千里,薛煜却一句话没有蹦出来,她缓过神,双眼定睛看向薛煜,等着他开口。
他突然变得忸怩起来,嘴唇张了又闭,浓密的睫毛如蝶翼轻颤,两只耳朵更是红欲滴血。他颤声道:“你说...要让我好好活下去。”
李媗点头:“对,你知道我是说话算数,我答应带你去找郭袖珍,治好了你的眼睛;我现在自然是会帮你解无情毒,要你快快乐乐地活在这世上。”
她难以形容自己复杂的心情,不知从何时起,她和薛煜的命运就像捆绑了似的。她清楚地知道,有些事一旦开始,如覆水,不可收。
薛煜磕磕绊绊道:“我...我想跟你一起...”
话还没说完,他瞪大了眼,抬头看向李媗。
李媗慌乱用双手堵住了薛煜的嘴,阻止他接下来的话。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是你现在不能说。”李媗道,强迫自己镇静,“我只是想帮你,你不要多想,也不能多想。”
她要帮薛煜解除无情毒,直到刚刚,她一直都忘记了解除无情毒需要一个不可或缺的步骤——
看着心爱之人死去时流下的泪。
此刻,她明白他的心里想法,她也清楚知道自己的心,可她...
不想死啊!
“你想说什么,等你无情毒彻底解开之时才说。”李媗郑重其事道。
薛煜眸光流转,直楞楞地望向李媗,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随即一股火瞬间在内心燃烧,直冲脑门,烧红了眼睛,烧烫了四肢百骸。他皱紧眉头,重新将李媗的手牢牢握在手心,语气执拗几乎像是吼出来的:“我就是想和你在一起,生生世世都在一起!”
头皮猛地炸开,瞳孔微微放大,喉咙发紧发哑,仿佛被人死死捉住,一个字也发不出,脑子里嗡嗡作响,满眼错愕怔忪,呆呆地望着眼前的少年,她还是第一次从他脸上看到这番极度认真的表情。
“李姑娘!”
远处有人在唤她。
李媗迅速挣脱薛煜的桎梏,手忙脚乱地爬起身,心中感谢这个突然出现的人,打破了尴尬的氛围,她也朝来者挥手:“你好,你是哪位啊?”
那人跑近,气喘吁吁道:“李姑娘,真的是你!”
李媗看清来者,眼睛一亮,欣喜若狂道:“阿宽!”
阿宽还是和昔日在辟谷山上时的模样一样,脸上笑容憨厚朴实,他抬手拭去脸颊的汗,又瞥到了坐在地上的薛煜,咧嘴笑着:“薛公子也在啊,我还以为你必死在康立舟手下呢。咦,怎么坐在地上啊?怪冷的,我扶你起来...哎呀,你干嘛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阿宽说着说着,感到后背发凉,薛煜投向他的眼神全是幽怨,仿佛自己抢了他的东西。
“没事,他毒发了,让他自己缓一缓。”李媗挪步挡在薛煜身前,笑盈盈道,“阿宽,你怎么会在这里?我还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你了!”
阿宽豪爽笑了两声,从衣服里摸出一个狗尾巴草穿成的戒指,笑着说:“李姑娘你看!当日你给我编的指环我还好好保管着呢,我一路都带着,当宝贝一样护着,生怕弄坏了。”
李媗笑容凝固,干笑了几声,想要夺回,阿宽却先她一步戴上了中指,伸出中指在她面前晃了晃,得意洋洋:“你看,好看吧?正合适呢,我会一直带在身上的。”
李媗保持假笑:“哈哈哈哈…”
很想上前把他那根中指掰断呢...
与此同时,她感觉一股凉意从身后缓缓而来。
身后的薛煜‘唰’一下站起来,宛如死人诈尸,阿宽吓得全身一抖:“薛公子,你无事了?”
薛煜眸光一沉,那张脸又恢复了平日冷若冰霜的模样,语气森冷道:“回去了。”
说完话,他抬脚便走。
阿宽指着薛煜的背影,转头看李媗道:“李姑娘,他怎么了?”
李媗笑笑摇头:“没事。”
阿宽双手抱臂,手心摩擦手臂道:“啊…怎么突然冷下来了,莫不是有妖怪在附近?”他又从怀里掏出一物,“这是驱妖香囊,你带着可以…”
话还没说完,香囊被折返回来的薛煜一把抢过,阿宽惊得往后一跳:“你不是走了吗?什么时候回来的?”
薛煜低头看着手里粗制滥造的小香囊,淡淡说道:“这东西有用的话,天底下就不会有妖了。”
他将香囊抛回给阿宽,然后伸出手,自然而然地牵起李媗的手,道:“我们走。”
李媗还在体会方才薛煜对她说的话,心底难以抑制的雀跃激动,好几次嘴角险些压不住。可她要忍住,成为他的心上人想要救活他必须死…
必须死吗?
阿宽垂眸看着手心里的香囊,嘀咕这香囊为何没用呢,随即他抬头望向薛煜的背影,他惊呼,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薛煜就是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