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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立舟策马狂奔了整整四天四夜,跑死了三匹马,终于看见了华京的城门。
在夜色里,像一个高大无比的巨人矗立远方。
城门的守卫见是他回来了,连忙打开城门,他一勒缰绳,冲进城去。
他没有回康府,而是先去了欲雪斋。
他身上载着一路的风尘,怒气冲冲踏进归如雪的院子,不顾顾嬷嬷的阻拦,推开了房门。
床上的归如雪吓一哆嗦,待看清来人,满眼不可置信:“立舟,你、你怎么回来了?”
在见到归如雪的那张脸时,康立舟抑制心中快要暴走的怒火,可转眼,床边背对着他坐着一人,正端着粥喂归如雪吃下。
那人不紧不慢地转过头来,脸上毫无波澜,只是淡淡的,犹如一种看蝼蚁的眼神,看着他。
“李华!”康立舟的理智在这一刻彻底崩断,他冲上前一把拽起李媗的胳膊,另一只手抡圆胳膊,用尽全力扇在了李媗脸上。
“立舟!”归如雪嘶喊着。
李媗倒在地上,脸颊登时传来火辣辣的灼痛,力道之大,耳中嗡嗡作响,她忍住泪水,低着头沉沉吸气。
康立舟眼神如刀,脸色阴沉可怖,怒喝道:“你这个狐媚子!用了什么妖术魅惑我父亲!你说!是不是那个半妖指使你做的?!”
“立舟!”归如雪强忍痛意,从床上挣扎下来,她抱住康立舟的手臂,使劲摇头道,“别这样!李姑娘她没有做错任何事!”
康立舟目光锐利地看向她,冷声道:“你这话什么意思?父亲要纳她为妾,不是她自己送上门去勾引父亲的吗?”他反手握紧归如雪的手腕,不顾她的身体,将她往后拽了几步,与李媗拉开距离。
“如雪,这人不对劲,她肯定会什么妖术,你我要当心!不要被她蛊惑了。”康立舟已双眼猩红,看起丝毫没有理智,和往日沉稳的他判若两人。
“当时我要带你华京,是不是也是你蛊惑的我?!”他恨恨瞪着李媗。
李媗双手撑在地上,她没有动一丝一毫。
“立舟,李姑娘就是个普普通通的人,她怎会什么蛊惑人的妖术?”归如雪道。
康立舟喘着粗气道:“她若不会妖术,父亲为何会娶她?!”
“那你为何不回去问你父亲?”归如雪紧绷脸庞,她越来越看不懂眼前的人了。
“是你父亲求皇上赐婚要娶李姑娘的?从始至终,李姑娘没有做出任何一件伤害你我的事,我也很想知道,你父亲是为什么要纳她为妾,是真的想要冲喜,还是另有图谋,我真的很想知道!”归如雪十分用力地吼了出来,双手推开眼前人,猛地身形一晃,险些没有站住。
康立舟伸手想要牵她的手,可看到她那双满是失望的眼睛,他僵硬在原地,理智逐渐恢复。
他这是在做什么?
他十指握成拳,回头望向李媗,目光沉甸甸地压过去,深呼吸了好几口,语气才平复下来:“总之,你不能嫁给父亲!”
他走到李媗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带你去见父亲,见皇上,这门亲事,坚决不行!”
屋子里只听见他沉沉地呼吸声,良久,地上的人动了动,她抬手拂去贴在脸颊的碎发,抬起头,眼神淡然,似乎方才发生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李媗忽地笑起来:“晚了,我已决定,要嫁给你父亲。”
“什么?!”康立舟一声怒吼,震得站在门外偷听的顾嬷嬷双腿直打哆嗦。
李媗眉眼带笑,却似在挑衅,“你父亲家大业大,又是百年难遇的除妖师,跟了他,我今后衣食无忧,住大宅子、穿绫罗绸缎,有大把的下人供我使唤,这样的日子,我何乐而不为呢?”
“你你——”康立舟额头青筋暴起,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是啊,立舟。”归如雪走上前来,轻声细语道,“俗话说郎有情妾有意,你父亲有意娶李姑娘,李姑娘也愿意嫁过去,你为什么要百般阻挠呢?”
“如雪,你——”康立舟瞬间慌了神。
归如雪轻叹一声,有些伤心地别过脸,神色哀伤:“康叔父至少是个勇敢的人,想要娶谁,敢勇敢说出来,向皇上讨恩典。我何时也能遇上像康叔父这般勇敢的人呢?”
康立舟听到这话,呆立不动,喉间发紧,说不出话来。
归如雪落寞地坐回床上,垂下头,睫毛轻轻颤抖,像是受伤的蝴蝶,可怜巴巴说:“没有几日,康叔父就要大婚了,你回去好好准备吧,那天肯定你很忙。”
“如雪,我——”康立舟思绪瞬间被掐断,他感觉此刻自己脑袋很乱,乱得像一团永远无法解开的死结。
“是啊,少主应该回去好好休息才是,我和你父亲大婚那日,你可别像今天这样胡言乱语,让人贻笑大方。”李媗站起身,昂起下巴,迎上康立舟的目光。
康立舟瞳孔猛地一缩,惊愕道:“你...你算个什么东西...”
啪——
一记清脆利落的巴掌,落在康立舟脸上。
李媗挑挑眉,红唇微扬,声音甜得像掺了蜜:
“乖,叫小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