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虽不太痛快,但能登一登世家之首谢家的门,曲政很快将这点子不快抛却。
回京后,叶蓁蓁暂时没有铺子需要打理,陪曲文景用过午膳,又陪他在院中消食片刻,等他犯困休憩后,闲来无事,便去了香室调香。
叶蓁蓁擅长调香弄粉,一直都有调香的习惯,只是曲文景闻不得任何香味,香室只能设在偏僻远离起居寝卧的地方。
京中物贵房贵,花重金购置的宅院远不及临州曲宅宽偌,房间数也不及以前的多,主人家连同下人住的屋子稍显不够,原本没有多余的房间给她作香室,是张蓉想办法给她匀出一间屋子。
张蓉知道叶蓁蓁对管家没有兴趣,不会插手府中中馈,甚至还要拿香铺赚取的银两贴补进中公,二人没有利益冲突,且大家都心知肚明,以曲文景的情况,根本就无法继承曲家门楣,承继家业、光耀门楣之事都落在兄嫂头上。
曲家两兄弟没有龃龉,她与张蓉两妯娌自然也没有嫌隙,相处甚为融洽。
叶蓁蓁平时有什么好东西,都会想着张蓉。
张蓉这个嫂子有什么好的,也会想着她。
张蓉拿着一张帖子走进香室,笑着打趣道:“弟妹,还是你面子大,你一到京城,谢家的帖子就到了。”
叶蓁蓁放下研钵,净过手,方接过曲政让张蓉转交过来的烫金名贴。
朱漆黑字,上面印着一枚烫金的牡丹花,名帖所用的纸笺亦是价值不菲。
张蓉转眼看见研钵里的香沫,又惊奇道,“你调的什么香,怎么闻起来跟你以往调合的味道不太一样?”
说罢,伸指就要捻一点细闻。
叶蓁蓁抬手挡开张蓉的手,用特制的布盖在上面,阻止香味四散:“随便调着玩的,还没成呢。”
这是对人体有害的毒香,可作防身之用,也是她第一次调合。
她从不调制阴诡毒香,但经匪乱一事,她觉得必须要有自保的能力。
她脸上带着特制的面纱,不会受此香侵袭,张蓉没做任何防护措施,恐受其害。
张蓉知她对香精益求精,也不恼:“等你调合成功,可要让我试一试。”
叶蓁蓁眨了眨眼:“这款不适合你,我重新为你调一款香,保管让大哥对你愈发着迷,绝不看外面的狐媚子一眼。”
张蓉一下子就领悟过来,脸一红,呸道:“别不是什么不正经的香?”
“哦。”叶蓁蓁说,“那就算了。”
她可不会调那种不正经的情香,脑海里隐约闪过一些旖旎片段,她好像还真的调过。
大概很快会再次见到那人……
“别,还是试试。”
张蓉想到自己生下第二个孩子后,身形走样,哪怕她节食瘦体,曲文轩依旧对她冷淡了不少,直到用了叶蓁蓁送的香后,丈夫看她的眼神逐渐变得炽热,只要夜晚得空都要缠着她好久,床笫间出奇的和谐。
她忍不住脸红道,“你调合的香向来好用。”
叶蓁蓁有些心不在焉,胡乱应了声。
张蓉别有深意地看了一眼叶蓁蓁,叹息道:“唉,若不是小叔子的身体不允许,你真该试一试自己调的香,其效之猛超乎想象。”
叶蓁蓁尴尬地咳了两声,觉得有必要纠正一下,遂正色道:“大嫂,我送你的香没有加任何诱人心智、迷情的香材,且它也不适合我。”
她的香只是锦上添花,让张蓉重拾自信,曲文轩爱重的从来都是那个明丽爱笑的妻子,而不是产育后被焦虑与抑郁填满的颓丧妇人。
————
两日后。
谢家的赏花宴,并非家宴。
既是赏花,邀请的高门世家云集。
曲家的门第,在其中显得微不足道。
曲家人,尤其是曲政非常重视,隆重打扮,服饰配饰一丝不苟,精神奕奕地前去赴宴。曲母参加过几场京中宴请,生了胆怯之心,没有曲政这般好兴致。
在临州城,曲母身为知州夫人,向来是被人巴结的对象,可来了京城,到处都是世家勋贵的官眷夫人,她成了那个巴结讨好别人的人。
这份落差不可谓不大。
叶蓁蓁早就经历了京城的人情冷暖,踩高捧低,诽谤奚落。该来的躲不掉,既然避不开,那便从容应对。
但是,毕竟离开京城三年,许多人和事都已经变了,她面上无常,维持着一副端雅得体的姿态,实则心里也是直打鼓儿。
曲文景本可在家休息,但他坚持陪同。
叶蓁蓁蹙眉:“你身有顽症,情有可原,谢家不会怪罪的。”
曲文景却道:“我想去你曾经生活的地方看看。”
看看那个让叶蓁蓁闭口不愿谈及的谢家,究竟是怎样的存在?
亦或是,虎狼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