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寒霜心脏抽痛,但她死死咬住下唇,强迫自己移开目光,看向记忆中书房的方向——位于宅子东侧的二层小楼。
“书房在那边。”她低声道,声音有些沙哑。
“走。”林晚舟没有多余的话,率先跃出柴房,身形轻盈地落在荒草丛中,没有发出丝毫声响。沈寒霜学着她的样子,紧随其后。
两人如同夜色中的幽灵,穿过荒芜的庭院,避开地上散落的瓦砾和朽木,悄无声息地靠近那栋二层小楼。
小楼的门窗早已破损不堪,黑洞洞地敞开着。林晚舟在门口停下,侧耳倾听片刻,又仔细检查了门槛和地面,确认没有近期有人出入的新鲜痕迹,才示意沈寒霜跟上。
楼内更是破败,地板上积了厚厚的灰尘,家具几乎被搬空,只剩下一些沉重的、不值钱的残破木架歪倒在地。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腐朽气息。
沈寒霜凭着记忆,摸索着找到通往二楼的楼梯。楼梯吱呀作响,仿佛随时会坍塌。两人小心翼翼地踩着边缘,一步步挪上二楼。
二楼是父亲的书房和起居室。格局还在,但同样空空荡荡。唯有靠东墙的那排嵌入墙体的书架还在,只是上面的书籍早已被抄走或散落一空,只剩下空荡荡的格子和厚厚的灰尘。
顾北行信中所说:东墙第三列,《肘后备急方》匣内。
沈寒霜走到东墙第三列书架前。这一列书架共有五格,从下到上。她借着窗外透进的、极其微弱的星光,仔细辨认着每一格。灰尘太厚,几乎看不出原本的标记。
她伸出手,用指尖轻轻拂去最下面一格的灰尘。指尖触到的,是粗糙的木料,空空如也。
第二格,同样。
第三格……
就在她的手指即将拂过第三格中间位置时,指尖忽然触到了一个与周围木质略有不同的、微微凸起的边缘。很浅,几乎感觉不到,但在一片平坦的灰尘下,这细微的差别格外明显。
是一个暗格!
沈寒霜的心跳骤然加速。她强压激动,用指尖沿着那凸起的边缘仔细摸索。暗格很小,大约巴掌大,边缘有极细的缝隙。她尝试用指甲抠了一下,暗格纹丝不动。
是机关?还是需要钥匙?
她回忆着父亲的习惯。父亲书房里确实有一些存放珍贵药材或特殊物件的暗格,机关往往与书籍或文房摆设相关。可如今,这里空无一物……
等等,《肘后备急方》匣内?
父亲确实有一套颇为珍爱的、宋版《肘后备急方》,放在一个特制的紫檀木书匣里。那书匣……她记得匣子底部似乎有个不起眼的、可以活动的木片,儿时顽皮,还曾抠着玩过,被父亲温和地制止了。
难道机关在书匣本身?可书匣早已不知所踪。
沈寒霜的目光再次落回那个暗格。她伸出手,试着用不同的力道按压暗格边缘。当她的拇指用力按压在暗格右下角时,指下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咔哒”声。
暗格,弹开了!
原来机关就在暗格上,是一个需要特定力道和位置按压的卡榫!父亲的心思,果然巧妙。
暗格内部很浅,只放着一本薄薄的、颜色泛黄的小册子,并非《肘后备急方》,也并非书籍,而是一本手札。
沈寒霜小心地将手札取出,拂去封面上的浮尘。封面上没有字,只画着一个极其简易的、仿佛水滴又仿佛泪珠的图案。
与那神秘警告纸条上的落款图案,一模一样!
沈寒霜瞳孔骤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