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号诡异,非篆非隶,更像是一种私密的、充满恶意的标记。线条断续,指向不明,但结合皮子本身不规则的形状,沈寒霜推测,这应该是一幅更大地图的残片,标记了某个或某几个特定的地点。
地点会在哪里?京城之中?还是如玉清观一样的郊外?
她试图回忆京城舆图,与残片上的线条走向比对,却毫无头绪。父亲当年,究竟想指引看到这幅图的人去哪里?
时间在专注的思索中悄然流逝。窗外天色彻底黑透,又渐渐泛起青灰色。
秦伯送来早膳,告知陈默伤势已稳定,但失血过多,仍在昏迷,需静养。又低声道,宫中尚未有消息传出,朝会似乎还未散。
沈寒霜食不知味,匆匆用了些,继续埋首于残图之中。
将近午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却轻盈的脚步声,不同于秦伯的沉稳。
“沈姑娘可在?”是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清脆利落。
沈寒霜心头一凛,起身开门。
门外站着一位穿着绯色劲装、外罩玄色斗篷的女子。她约莫二十出头年纪,身量高挑,眉眼明艳,顾盼间自带一股飒爽英气。腰间佩着一柄造型精巧的短剑,站在那里,便如一团灼灼的火焰,与这清冷别院格格不入。
“你是?”沈寒霜警惕地问。
女子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眼中掠过一丝好奇和评估,随即抱拳,行了个干脆利落的江湖礼节:“皇城司指挥使,林晚舟。奉顾大人之命,前来告知沈姑娘一些事情,并……暂时接手此地的护卫。”
皇城司?指挥使?还是女子?沈寒霜心中惊讶。皇城司与大理寺职能有重叠,但更侧重监察百官和皇城治安,其指挥使地位非同小可。顾北行竟能请动她?而且,她说是“奉顾大人之命”……难道顾北行已经出宫了?
仿佛看出她的疑惑,林晚舟爽朗一笑,径自走进屋内,反手关上门,压低声音道:“顾大人还在宫里,与那帮老酸丁扯皮呢。不过暂时无碍,陛下留中不发,只是让他在府中‘静思’。他担心这里,托我过来看看,顺便告诉你,他要‘病’几日,让你安心。”
“病?”沈寒霜蹙眉。
“是啊,陛下让他‘静思’,不就是变相禁足么?干脆就‘病’得重些,闭门谢客,也省得那些苍蝇整日嗡嗡。”林晚舟浑不在意地在椅子上坐下,自己倒了杯冷茶灌下,“渴死我了。为了避开耳目,绕了好大一圈。”
她举止洒脱,言语直率,与沈寒霜见过的所有闺阁女子或官家女眷都不同。
“林大人与顾大人是旧识?”沈寒霜问。
“算是吧。一起打过架,捅过娄子,他帮我收拾过烂摊子,我也替他挡过明枪暗箭。”林晚舟笑得狡黠,“总之,他既然把你和这摊子事托付给我,我自然会保你们无恙。不过……”
她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起来,看向书案上那张皮质残图:“沈姑娘,顾大人让我转告你,你手中的东西,至关重要,但也极其危险。在参透之前,万不可泄露半分。皇城司里,也未必干净。”
沈寒霜心中一凛,立刻将残图收起。
“另外,”林晚舟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小的、用火漆封着的竹管,递给沈寒霜,“这是顾大人设法传出的。给你的。”
沈寒霜接过竹管,捏碎火漆,里面是一张卷得极细的纸条。展开,上面是顾北行熟悉的、力透纸背的字迹:
“残图示踪,可寻旧籍。沈宅书房,东墙第三列,《肘后备急方》匣内。阅后即焚。保重。”
沈寒霜的心脏,猛地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