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放学，周降照常将方释南送到小区门口，临走前周降对着他说：“明天我来接你，我们打车去。”

方释南笑着应下，看周降已经走远，才忍不住咳嗽起来，咳嗽的需要扶着树才能站住，刚周降在他一直憋着，不想让他担心。

也许是肝癌在作祟，他的身体抵抗力很差，普通的感冒发烧恢复的特别慢，还会很严重。

方释南加快脚步走回家，从抽屉里拿出几瓶藏在最深处的药品，挨个倒出几粒顺着水服下，咳嗽的刺痛的胸膛缓解下来。

望向沈芳给他墙上挂着的日历，医生说的剩3年是在他的身体素质都达标的前提下，方释南自负的笑了笑，就他现在的身体，还会剩多少时间。

两年半？还是一年……

方释南不敢再想，骤然拽下墙上的日历，丢进脚下的垃圾桶里，这日历就像是倒计时一样，无时无刻不在提醒自己他还有这些时间就要死了。

他强撑着酸痛的身体去冰箱里拿了块昨晚吃剩的油饼，其实他还瞒着周降一件事，就是他感冒这段时间吃什么都没有味道。

方释南味同嚼蜡的吃完了油饼，衣服都没有换，栽进床上睡了过去。

梦里他们一家三口坐在之前他们的家里给方释南庆祝生日，忽然场景变了，爸爸妈妈都离他越来越远，方释南伸手去抓他们，不管他多拼命的追也追不上。

方释南回头看，一个巨大的黑洞正在后面追他，张开嘴像是要吞噬他，这个时候周降出现了，周降拉着他的手开始逃跑，逃到一个有阳光的地方，方释南气喘吁吁的想要道谢。

可是，周降已经不见了，方释南四处找他，没找到周降反倒又看到了黑洞，黑洞也看到了他，快速的向他这边移动，方释南来不及躲，即将要被它吞噬进口腔中。

他被吓醒了。

方释南惊魂未定的喘着粗气，深呼气几次才缓回神，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照射进屋内，他拿起枕边的手机，刺眼的手机屏幕使他半眯起眼，上午10点整。

方释南猛地坐了起来，他怎么睡到现在，再过一会儿周降就要来了。

他先是将昨天拿出来没来得及放回去的药瓶藏回去，换下身上的校服，从衣柜中随便拽了身衣服套上，冲进厕所开始洗漱。

方释南刚要洗脸，被镜子之中脸色惨白的自己给吓了一跳，洗完脸后脸色更白了，他没办法，从厕所柜子中拿出沈芳上次落在这里的口红。

用指腹抹了些口红，涂在自己的脸腮和嘴唇上，涂完方释南又照了照镜子，比刚才的脸色红润了些，看起来没那么吓人了。

刚弄完这些，大门就被人敲响，是周降来了。

方释南庆幸起床还给自己留了一个小时收拾，他再三确认后给周降打开了门。

周降手里提着从孟关生家早餐店买的包子和粥，交递到方释南手里，“我怕你早上没吃饭，到了饭店也不一定能准时开饭，你要是没吃就拿着垫垫肚子。”

方释南道谢，“我刚好还没有吃。”

周降盯着他的脸看了一阵，方释南被看的心虚，摸了摸自己的脸，开口问：“怎么了？是我脸上有东西吗？”

周降微微摇头，“只是觉得你今天比平时都要白。”

“是吗？”方释南立马找补，“那是我洗面奶有功效了吧，洗面奶是美白的。”

方释南解释完周降就没有再问什么，也没有再盯着他的脸看了。

方释南舒了口气，算是给这次糊弄过去了。

周降看着方释南坐在餐桌上乖乖吃完包子和粥后，两人下楼打了辆出租车，周降给司机报了目的地，方释南上车后还是很困，明明昨天睡的那么早，今天起的也这么晚，怎么还会困。

在心中想着想着，他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两位小帅哥到了。”司机停下车，看了眼计价表，提醒坐在后排的两位乘客。

方释南被说话声吵醒，发现自己的头正枕在周降的肩膀上，他连忙坐直身体，“我怎么倒在你肩膀上了，对不起。”

“是我看你睡着后，头马上就要砸上车玻璃，才帮你把头挪到我肩膀上来的，不用说对不起。”周降拉开车门从右边下车。

方释南掏出自己的手机，“打车钱多少，我a你。”

“不用这么麻烦，回去打车你付钱就两清了。”

川海饭店门口聚集了不少眼熟的身影，两人走近了，宋卓生和梁逢炎两人原本还没看见他们，是被别人认出来的时候才看到的。

“怎么都不进去？”周降问。

宋卓生谄媚的冲周降笑，“这不是咱们班的大班长都还没来，我们这些人怎么敢进去啊。”

周降拆穿他的小把戏，“把地上的烟头都扫扫，身上的味道遮遮，进去别被老刘发现了，没你们好果子吃。”

“哎哎哎，知道了。”其余几个男生连连点头，“我们这就把烟头弄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