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一声。
卧室的门被人推开了,外面的光从缝隙里钻进房间。
向初生理性的眯起眼睛,把手里还在燃烧的东西吹灭,然后木然的看向门口。
黑暗的房间里,乱糟糟穿着白色吊带睡裙的少女白的像是光源。
她随意的跌坐在地毯上面,手里还拿着刚熄灭的烟,面无表情,但莫名有种颓靡的艳丽。
“你是谁?”
她站起来的动作有些打晃,赤脚踩在地板上,伶仃细瘦的小腿看起来像是光滑的缎带。
周屹默不作声的把视线从她的腿上收回来,然后低下头不去和她对视。
“问你话呢?你谁啊,为什么在我家?”
“姚玥为什么会带你和那个男人回我家?”
她刚刚在窗边都看的清清楚楚了,姚玥对着那个男人笑,让她感觉恶心。
向初也不知道自己几天没睡过整觉了,猛地一站起来整个脑袋都在嗡嗡的响。
“姚阿姨让我上楼叫你。”
周屹的声音不大,仿佛是被她的状态吓着了,一直低着头。
向初肩头靠着墙壁,让自己至少能稳稳的站着,然后打量门口的人。
个子挺高,人很清瘦,垂着头,头发有点长到遮住眼睛了,直直的站在门口。
看起来,挺乖的。
向初无谓的收回视线,然后嗤笑一声
“姚阿姨,你叫的倒是挺近乎的,你们什么关系啊?”
“她还知道有这么一个家啊,还知道有我这么一号人物,真是不容易。”
毕竟这个女人,连丈夫的葬礼都不愿意参加就迫不及待的跑出去找了。
似乎都没记得还有她这么一个女儿活在这个世界上。
挺讽刺的,教会她人生关于背叛和冷血的第一课的那个人,是她亲妈。
“所以你到底算是什么人?”
向初走向床边桌的方向,背对着他,边问边抬脚踢开了扔在地上的烟盒。
盒子撞在墙角,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周屹沉默着,把闭口不言贯彻到底。
向初本来也没打算从他嘴里问出些什么,自顾自从桌子上拿起一个晶莹剔透的杯子,把里面的液体一饮而尽。
“什么都不打算说是吗?”
她轻轻笑了笑,扭头看门口的那道瘦瘦高高的黑色身影。
她刚刚喝的是前两天从她爸酒室里偷拿出来的烈酒,很辣,灼烧的胃很痛。
“那还站在那里干什么?”
“还不滚开?”
周屹退出房间门,而后想起什么一样抬手,想要帮她把门带上。
她那双泛红的眼睛,就在门缝里逐渐消失不见。
*
“小屹,房间怎么样?”
姚玥正和周怀青举着杯子喝咖啡,看见他走下来,随意一问。
“都挺好的,姚阿姨。”
周屹仍旧保持着微微低着头的姿态,很恭谨。
也很上不得台面。
姚玥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很不屑的想着,却还是佯装着关心的模样。
“有什么需要的就提啊小屹,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谢谢姚阿姨。”
姚玥装完了,满意的点点头,想起什么往他身后瞟一眼
“对了小屹,我让你叫的人你叫了吗?向初她人呢?”
几乎没有任何的卡顿,周屹从善如流的回答
“姐姐她似乎不舒服,应该是生病了,还在房间里面休息。”
周屹总结过,其实很多时候,说谎也是一门学问,不能全说假话,要真假参半,让人分辨不出。
比如此刻,就是这个道理的绝佳应用。
他刚才的确在向初的房间里面看到了还剩一半的感冒药,就被她随意的扔在床头柜的边角。
她生病了,这是真话。
在房间里面休息,那就是语言的修饰了,按照方才的对话,她此刻正在房间里咒骂姚玥还差不多。
姚玥盯着他,起初没有答话,而后才慢慢的接了一句
“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你不愿意听阿姨的话呢。”
周屹能感觉到,姚玥刚才就像是一条毒舌,信子已经吐出来了,像是在威胁,又像是示威。
最后才甘心收回自己的毒牙。
姚玥终究还是没再说什么,收回盯着周屹的视线,重新窝回周怀青的怀里,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
“怀青,我吩咐人做了好多你爱吃的菜,回到我们的家的第一顿饭,一定要隆重才行。”